梆子声刚响过,太傅府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上官太傅手捻着花白的胡须,眉头拧成了死结。
“来人!”
太傅猛地抬眼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立刻去把家主、各房主事都叫到前院。
还有,让后厨备着干粮,马厩里的好马都牵出来上鞍!”
值守的老管家见他神色凝重,不敢多问,躬身应了声“是”。
转身就快步往外走,脚步声格外急促。
不过半炷香的功夫,前院就聚起了人。
家主上官鸿是最先到的,他头还带着刚从床上起身的凌乱。
快步走到太傅面前,语气急切:
“爹,这更深露重的,您火急火燎把大家叫起来,可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?”
周围的族人也纷纷附和。
“别问了。”
太傅深吸一口气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“马上备马车,上官家所有人,不分老幼,立刻、马上出城。
去梧州的祖地暂避!谁都不能耽搁!”
“出城?”
上官鸿愣住了:“爹,好端端的为何要出城?
咱们上官家世代忠良,从未有过逾矩之事。
这夜里突然举家迁徙,岂不是引人猜疑?”
太傅决绝的声音响起:
“猜疑总比丢了性命好!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!”
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,妇人们脸色白,低声议论着。
上官瑾抱着襁褓,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儿子。
小家伙似乎被外面的动静惊到。
小嘴动了动,出一声细弱的咿呀。
他妻子李氏拉了拉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怯意:
“夫君,我们也要走吗?孩子才几个月大,夜里赶路怕是会着凉……”
上官瑾握紧了妻子的手,眼神坚定:
“祖父不会无的放矢,他这么说,定是察觉到了危险。
我们不仅要走,还要快,收拾几件贴身衣物就行,其他的都别带了!”
李氏点点头,刚要转身回房收拾。
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,像毒蛇吐信般刺耳:
“走?太傅这是要带着全家人去哪啊?是要逃去城外,勾结外敌吗?”
众人猛地回头,只见院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队禁卫军。
玄铁盔甲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,火把的红光将夜空染得一片猩红。
为的人穿着一身金吾卫统领的甲胄,面容阴鸷。
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正是本该被关在诏狱里的方籍!
上官家的人瞬间慌了,几个年轻的子弟下意识地挡在妇孺身前。
上官鸿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
“方籍!你不是被关在诏狱里吗?
怎么会在这里?还穿着金吾卫统领的甲胄!”
方籍缓步走进院子,靴底踏过青石板,出沉闷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