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窈敛去眼底纷乱的情绪,努力挤出温柔的神色,回头看他,“聊完了吗?”
贺元淮走近,在她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檀木香气,眉峰微不可察地蹙起。
他望着她的眼睛,忽然开口:“窈窈,我这个堂哥,似乎对你很感兴趣。”
令窈心头一震,猛地抬眸。
她总觉得贺元淮此刻的目光里,藏着几分探究,意味难明。她脸色有些难看,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开玩笑的。”贺元淮抬手替她别开耳侧的发丝,像在郑重告诫,“窈窈,我这个堂哥不是什么好人,你一定要离他远一点,记住了吗?”
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——”令窈迟疑了一瞬,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,“从前推你的人,就是他?”
贺元淮脸上的神色暗了暗,似乎不愿多提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自嘲地笑了笑:“你刚才也见识到了,他就是这样的人。天之骄子,向来看不惯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。”
“不过都过去了,”他收敛了情绪,语气恢复平静。
“……嗯。”令窈有些心不在焉。
贺元淮伸手覆上她的手,无意摩挲过她指间。下一秒,他眉头忽然一拧,“窈窈,我送你的戒指呢,怎么没戴。”
令窈咯噔一下,抬眸对上贺元淮的眼眸,一时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
门外突然传来两声克制的轻叩。
助理董峻敲门进来,低声对贺元淮说:“先生,客人到楼下了。”
“嗯,你下去接一下。”
董峻又迟疑地看了令窈一眼,似乎有话要说。
贺元淮难得露出不悦的模样,“有什么事就说。”
“夫人刚才打电话来,说让您这两天回家一趟。”
…
与此同时,茶室内归于寂静。
闻墨刚抽完一支烟,将烟蒂碾灭,又拿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。
那枚钻戒就摆在一旁。
许家良站在一旁扫了一眼,又回想起刚才无意间撞见的画面,自家boss把一个女人圈在怀里的画面实在太过冲击,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他从西装内袋取出那张签了名的便签,恭谨放在男人手边。
闻墨随意瞥了一眼,“这什么东西?”
许家良斗胆揣测一次圣意,“是令小姐给我的签名,您要留着吗?”
闻墨皱了下眉,冷冷瞥过去一眼,突然讥讽地勾了下唇:“许家良,你个脑搭的士走咗啊?”
“我要贺元淮女友的签名做什么。”
“贴墙上辟邪?嗯?”
许家良见他隐隐动怒,心虚地摸了摸鼻尖,垂着头不敢作声。
在闻墨身边工作多年,他自以为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,可闻墨的脾气实在阴晴不定,根本摸不透。
这工作一般人还真干不了。
可谁让这位是真的财神爷呢?
亲舅舅岑明崇是传奇珠宝大亨,膝下无子,舅甥关系极好,将大半生意与产业尽数交到了他手里。
南非、博茨瓦纳的钻石矿,缅甸抹谷的红宝石与翡翠矿,哥伦比亚的祖母绿矿,乃至斯里兰卡、巴西等地的各类顶级宝石矿脉,十几座世界级矿场,全都握在闻墨手里。
财神爷心情好的时候随便抬手给点好处,就够手下人拿一整年的奖金。
许家良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:之前盯着人家女明星的广告牌看,又趁着人家男朋友不在,把人抱在怀里。
既然看不上,那刚才抱着人家做什么?
难道真是他领会错意思了?
许家良正要将签名收回,指尖刚碰到便签边缘。
就见闻墨突然拿起那枚钻戒,随手轻抛而出。
璀璨的钻戒在空中掠过一道弧度,一声轻响后,不偏不倚,戒圈精准框住了“令窈”二字。
许家良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