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隔着车窗看着她,时间好像也变慢了一样。
时隔三年,他终于又见到她。
令窈跟在傅予深身后走进,目光无意间扫过,窗边倚着一道高大的身影,大半张侧脸隐在阴影里,一时辨不清容貌。
令窈看了他一眼,见他绝口不提昨夜喝醉的事,稍稍松了口气。
傅砚礼听脚步声远了,打开监控软件。
“是。”
傅砚礼诧异地瞥他一眼,随即坦然地说:“你怎么知道?死过,还不止一个呢。”
她站在路边,心底抑制不住地紧张,不停地往里头张望,盼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出现。
令窈又坐着傅予深安排的车,去了Gina家小区门口接人。
他都快记不清,她上一次这样对着他笑是什么时候。
看到那道高大身影走近,许家良立刻下车,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
三年过去了,竟然还跟这个“小姨子”厮混着。
那时他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,以为余情未断,尚有回转的余地。
沙发上的男人懒懒嗯了一声。
他要把人抓回来,顺便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,能把他的人藏了那么久。
她又瘦了一些,却依旧白得晃眼,照片里,偶尔会对别人笑。
正好Gina一同前往傅家做客,暂住一晚。
他抬手指了指男人头顶,笑意温和,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:“你头顶这根梁上,当年就吊死过一对夫妻。”
眉眼轮廓、鼻梁线条、甚至是微微蹙眉的模样,都和闻墨如出一辙。
一瞬间,他感觉到浑身神经被瞬间激活了,藏不住骨子里的疯劲,冷声说:“在哪。”
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蹭地烧起来。
令窈听到他这么懂事的回答,只觉得心酸又心疼。
客房里,她的弋霄,还在安睡。
他啧了一声:“会画画的那个。”
她再一次,在他眼皮子底下,悄无声息地逃走了。
闻墨接过手机,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,一张一张,翻来覆去地看。
男人坐上后座,面无表情地扯了下领口。
傅予深看过去,只见刚才还话痨的小男孩突然不说话了,跟变了个人似的,冷着一张脸。
闻墨目光阴鸷地盯着那道身影,“走,先去查那个男人的底细。”
这大叔看不起谁呢。
他在心里说:我是来加入的。
半个小时后,男人从佛堂里出来,穿过月洞门,沿着青石小路一路行至大宅正门。
去布达佩斯的飞机上,闻墨度过了人生中最煎熬的十个小时。
隔着一条街,他终于在露天咖啡馆里,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。
傅予深松了一口气:“当然。”
那双深邃的眼眸压着戾气。
他懒得再跟这人虚与委蛇,转身就走。
Gina热情打招呼:“Hi,你人不错。”
“那看来今晚我们有口福了。”
傅予深听完,当即开口:“幼儿园的事交给我来安排就好,京州最好的幼儿园,我小时候就在那读书,上下学有专人警卫员接送,饮食、安保、教育,全都是顶级的,你完全不用操心。”
可一觉醒来,身边空空如也。
三年,她就是和他在一起?
她鼻尖一酸,立刻张开双臂,快步迎了上去。
得知她的遭遇与处境,Gina毫不犹豫伸出援手。她男友出身北美老牌贵族世家,势力庞大,想要隐匿一个人的行踪,不过举手之劳。
闻墨嗤笑一声,想到昨晚在露台上,某人一字一句对他说的话。
“扮演你的女友?”令窈微微蹙眉,毫不犹豫地摇头,“抱歉,我这次回国,有很重要的人要接,没时间做这些。”
两人曾在昆士兰有过一面之缘。
他身着妥帖白衬衫,下摆规整束进西裤,身形修长优越,鼻梁架着一副银边眼镜,狭长丹凤眼,气质清寂疏离,像早已摒绝尘俗七情六欲。
许家良看得浑身紧绷,忍不住回头低声问:“先生,现在不过去,和令小姐见面吗?”
他倒要看看这个神通广大的男人,到底会不会为了那个逃走的女人,低头去求一尊泥胎木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