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麓别墅区。
山脚的一栋别墅内一派狼藉。
碎瓷片散落满地,茶几翻倒,沙垫子被掀在地上,连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油画都被扯下来,画框裂成两半。
顾文曼跌坐在碎瓷片中间,手心被划出几道血口子,血珠顺着掌纹往下淌,滴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,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,只死死盯着沙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。
男人叫杰森,是国外放贷的。
此刻他正悠闲地翻着手机,指尖时不时划过屏幕,看起来像在刷短视频。
可他身后的四个壮汉没那么客气,一个个抱着膀子杵在那儿,像四堵铁塔似的把客厅通往大门的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而角落里,顾文曼的两个保镖鼻青脸肿地被按在那。
两人眼中都是后悔,这叫什么事儿啊,怎么一个个的,都比他们兄弟两强,以后真是没脸当保镖了。
“顾女士,”杰森终于放下手机,懒洋洋地开口,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,“今天是最后期限了,五千八百万,连本带利,你打算什么时候给?”
顾文曼的指甲掐进掌心的伤口里,血又涌出来一股,“我说了,再给我点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杰森冷笑一声,站起来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用手机屏幕拍了拍她的脸,“顾女士,从你回国到现在,我给了你整整两个月时间,你说你顾家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家,结果呢?顾家连你电话都不接,你说你前夫是裴时聿,a市富,结果呢?我的钱呢?”
“顾女士,你要庆幸这是在华国,不然,我们可不会这样空着手来。”
他每说一句,顾文曼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等他说完“裴时聿”三个字时,顾文曼猛地抬起头,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眼睛里烧着两团火:“别跟我提他!”
杰森被她突如其来的狠厉吸引了点兴趣,他笑了起来:“行,不提,那你告诉我,钱呢?”
顾文曼的嘴唇哆嗦了几下。
她想说再等等,可她明白,这要是在国外,恐怕她早就没有自由了。
刚才杰森的最后一句,就是威胁,国外可是不禁枪的
两个月了,她给顾家打了无数个电话,开始还有人接,听到她的声音就挂断,后来干脆直接拉黑。
她去过顾氏集团门口,保安连门都不让她进,还是她哥顾文韬亲自出来,冷冷甩下一句“顾家没你这个女儿”就走了。
至于裴时聿……她攥紧拳头,指甲嵌进伤口里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好歹夫妻一场,她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。
要不是还有裴珩,恐怕他见都不会见她一面。
她之前在微博上看到了,裴时聿的公司为沈绵绵说话的事情。
什么裴太太,那本该是她的位置。
顾文曼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但她也清楚,从她十年前扔下裴珩,和裴时聿离婚,跟宋启明出国那件事做得太绝,裴时聿肯定不会原谅她的。
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奔向的是爱情。
宋启明是她从大学起就爱而不得的人,风度翩翩,温柔体贴,会弹钢琴会写诗,跟裴时聿那种满身铜臭气的商人截然不同。
他们确实恩爱了几年,在异国他乡买了栋小房子,还生了女儿宋念。
沈念出生那天,宋启明抱着孩子在她床前掉泪,说文曼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。
可后来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