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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(第1页)

“谁敢在太子殿下跟前犯忌讳呀。”裴溪亭说。

“我这会儿是太子殿下了?”宗随泱揶揄,“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,要单挑我祖宗十八代的时候怎么没把我当太子殿下?”

裴溪亭矜持地说:“我这个人,怒气上头的时候尤为勇敢。”

“你平时已经很‘勇敢’了。”宗随泱揉了下裴溪亭的脑袋,被小狐狸拱了下手心,不由掌心酥麻。他收回手,缓了缓,才说,“这事就先这么说,你自己去同你姨娘商议,若是她愿意,就与常鞍说一声,自然有人妥善处置,若是不愿,我们再商议别的法子。”

常鞍就是近来一直跟着裴溪亭的那个近卫,裴溪亭点头说“好”,又拉着宗随泱继续教他学琴。

宗随泱自然没意见。

翌日,裴溪亭下差后就去了裴府,将舞乐坊这个去处告知了步素影。

步素影正坐在梳妆台前收拾妆奁,闻言说:“舞乐坊是个好地方,习舞之人少有不愿去的,只是宫里规矩大,我若进去了,是不是难得再见你一回?”

裴溪亭站在门口招呼人将行李往外搬,闻言走回里屋,说:“您忘了,我如今是东宫文书。”

“我自然不会忘记,只是你平日在东宫当值,哪有随意往外头跑的?我也不能随意靠近东宫,等你下值又得立刻出宫去。”步素影说。

裴溪亭想了想,决定先不把出柜对象说出来,不是防着步素影,是怕吓到她。步素影虽然不计较他的知心人是谁,可她不嫌贫,未必会爱“富”,尤其还是泼天的富贵,她多半是要先惊惧这富贵会不会将他兜头砸死,而且轻易不能放心。

“您不必忧虑,我那位知心人就是东宫的人。”裴溪亭半真半假地说,“他在太子殿下面前也有几分脸面。”

“什么?”步素影惊讶地说,“是东宫的人?”

裴溪亭有些心虚地点头。

“那真是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,只是,”步素影担忧地说,“你们的关系若是被太子殿下知晓,会不会?”

搞基的就是太子殿下本尊呀,裴溪亭在心里嘀咕,摇头说:“殿下为人开明,很少管臣下的私事,身旁亲信只要没有伤天害,殿下不会说什么。”

步素影闻言松了口气,说:“那就好。既然如此,我是很愿意去舞乐坊的。”

“好。”裴溪亭说,“我帮您收拾。”

步素影走的时候,裴彦和裴锦堂都来了。

到底是曾经相爱,半生的缘分,裴彦神情复杂,和步素影站在一旁讲话。裴锦堂不好听,和裴溪亭去一边杵着,说:“诶,我跟你打听个事。”

裴溪亭点头,“说。”

“我今日在外面碰见景珠了,他瘦了好些,瞧着面色不大好,精神不济,很有心事的样子,可我问他,他什么都不说。”裴锦堂说,“你们先前去恩州,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

“多的不好说,我就送你一句话。”裴溪亭说,“你这位朋友可不简单,做的事也不简单,你把心提一提,别拿人家当小白兔。”

裴锦堂闻言心里一跳,没有再多问,只说:“我总觉得景珠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,和上回见面时上官小侯爷看我的眼神很像。”

裴溪亭闻言一琢磨,说:“管他呢,你安心准备武考才是要紧的。”

裴锦堂说:“你说得对。”

俄顷,步素影过来,裴溪亭便向裴彦告辞,带着步素影往外去。裴锦堂随行相送,说:“姨娘,总归咱们以后还是要常常见面的,我就不说什么告别的话了。”

一行人离去,裴彦看着步素影的背影,怅然若失,暗自红了眼眶。

裴溪亭和步素影坐马车到了宫门口,裴溪亭先行下车,伸手搀步素影下来,转头就看见了裴清禾。

“步姨娘,三哥。”裴清禾快步上前见礼。

步素影见这丫头一身宫装,姝丽过人,不由笑着“诶”了一声。

“听说姨娘要入舞乐坊,我来接您。”裴清禾上前挽住步素影,“如今姨娘不再是我的姨娘了,不知以后该如何称呼才好?”

“还是和从前一样,没什么忌讳的。”步素影说。

裴清禾“诶”了一声,说:“姨娘往后有什么吩咐,尽管找我,我虽也不是什么大人物,可好在比您多进来一段时日,凡事先熟悉一步。”

两人刚说着话,那宫道上就出现一个身影,一袭锦绣宫装,看不出具体年纪,但身段极好,走路曼妙婀娜,极为轻盈,乍一眼好似飘着一般。

裴溪亭猜测这便是舞乐坊的冷姑姑。

果然,步素影一见到人,立刻迎上去,说:“素娘,许久不见了。”

“十多年了。”冷姑姑走到步素影面前,端详着她,笑叹着,“你还是这样,好像一点都不会老。从前我请你进舞乐坊,你不进来,我只当是没缘分,没曾想是没到时候。”

步素影欲言又止,最终只说:“多谢素娘不嫌,还愿收留。”

冷姑姑闻言看了裴溪亭一眼,东宫的俞统领亲自来传话,说要安排步素影进入舞乐坊,还特意叮嘱她千万要仔细照顾,不能让人冷落欺负了去——她知道这是谁的命令,又是因着谁。虽说哪怕没有这命令,她也是愿意的,可到底要因此多看裴溪亭一眼,心里纳罕。

“你与舞乐坊是有缘分的。”冷素收回目光,看向步素影,“走吧,我带你去。”

步素影颔首,转头看了裴溪亭一眼,等裴溪亭点头,她便随冷姑姑走了。裴清禾向裴溪亭行礼,转身跟了上去。

裴溪亭目送一行人远去,转身回了东宫,刚进门就看见小大王趴在石径旁的草丛里,看见他也不立刻过来,看着蔫蔫儿的。

裴溪亭立刻走过去,蹲下摸小大王的脑袋,拧眉道:“生病了?”

小大王蹭了蹭他的手,裴溪亭立刻就要叫人去找兽医大夫来。宫人提着篮子从假山后出来,说:“裴文书勿忧,小大王没有生病,就是心情不好,蔫儿了。”

身体上的病好歹能诊治出个名头来,可这心病不是更难治?裴溪亭挠着小大王的头,它突然仰头看过来,琥珀眼溜圆,水汪汪的,看着特别委屈。

裴溪亭心里一跳,突然明白了,索性就地坐下,捧着小大王的脑袋说:“最近两天没有怎么陪你玩,你心里不高兴了,是不?”

小大王听不懂,但能感受裴溪亭的动作和气息,闻言呼噜一声,用大掌去拍裴溪亭的胳膊,力道很轻,像拍一朵花,一根草,生怕压碎了。

裴溪亭倒头栽在小大王身上,一只手抱着它的头,一只手不停地摸毛顺气儿,跟它道歉。

宫人经过,瞧见那一人一虎脑袋挨着脑袋,一个嘟嘟囔囔,一个呼噜呼噜,不知在交流什么,只是最后一次经过时,瞧见裴文书抱着小大王呼噜大睡,而小大王一改忧愁,显然是被裴文书治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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