呷醋?她?
“奴婢怎配。”
她现在还只是个宫女。
某人看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“这话中醋意,都要将朕淹了。”他说。
孟令姝不答了,她垂下头,这次连赵琮也看不清她的神情。
片刻过去,殿内只剩安静。
赵琮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敛去了。
在他耐心告罄之时,低着头的女子骤然出声,声音中已然带了哭腔:“奴婢才被她打了板子,很疼。”
御花园里那一顿板子,五个板子下去,打得她骨上青紫了一大片,身上钝痛不已,他是看见了的。
赵琮一噎。
“陛下那日来晚了,奴婢先睡了,陛下便抓着不放,隔了两日都不来见奴婢,昨日奴婢等了很久,陛下始终没来,今日一来又翻旧账。”
“云嫔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奴婢,奴婢连下榻都不能,她又来请陛下,陛下还应了……”
虽是控诉,但那声音委屈得不行,带着鼻音,黏黏糊糊的,任谁听了,心里都生不出半分火气来。
从不反思自己的某人也难得的想,今日,他是不是真的做得过火了?
正想着,一旁的人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,全部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。
她一个抬头,双眸氤氲水光,湿漉漉的眸子一瞬不瞬望着他,眼底盛满委屈与缱绻,她哽咽着问:“陛下不觉得,对奴婢太苛刻了吗?”
赵琮彻底败北:“成了,朕不去。”
孟令姝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像是不太相信似的,睫毛颤了颤,又掉下一颗泪珠来。
赵琮抬手,指腹覆上她的脸颊,轻轻替她擦去泪痕,又将粘在脸颊处的一缕青丝别至耳后,孟令姝见好就收的渐渐地止住了泪。
她眨了眨眼,将眼眶里剩下的那点水汽眨干净,鼻头还是红红的,看着可怜又可爱。
赵琮看着她这副模样,真是一点恼意都生不出来了,明知道她可能是装的,也心甘情愿的道了一句:“好了,姝儿莫恼。”
孟令姝瓮声瓮气继续道:“那陛下晚些和路公公说。”
饶是知道她存了要捉弄云嫔的意思,赵琮也没拒绝。
和打板子比起来,她这点要求,已是良善。
赵琮嗯了一声,温声问:“朕应了,不气了?”
孟令姝这才展颜。
——
云嫔求见陛下被拒一是很快便传进了后宫,若说何人对此事最关心,当属柔妃。
她将去紫宸宫一事,看作是自己的特权,每过些时日便要去紫宸宫一趟。
华清宫中,柔妃起的晚,正对镜梳妆,听闻此事,脸上多了些喜色。
青禾边道边递上一支步摇:“娘娘这下能放心了。”
柔妃看了看,点了头。
青禾将步摇插进发髻中,柔妃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,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:“陛下才宠了她两个月,她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,紫宸宫是什么地方?是她想去就能去的?”
柔妃说着,伸手抚了抚鬓角的珠钗,指尖在那颗圆润的珍珠上轻轻摩挲着,话锋忽然一转:“德妃这一病,病得也太长了。”
从二月中旬开始,现下已经快两个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