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秋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个,用袖口掩住下半张脸,打量他一番,厚着脸皮说:“正因如此,侍女们一定不会帮我,我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说着,她向后退入被褥,将被子抱在胸前,举起来蹭了蹭:“你也别再推拒了。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抱着你睡觉,每晚都抱着……”
“公主!”
扉间拔高声音。
千秋被吓得抖了一下,但很快又放松下来,完全不吃压力。
毕竟扉间连触碰都害怕,是个外强中干的忍者,很好欺负。
“你忘了吗?”她抱紧柔软的被子,“你是爱撒谎的小狗。小狗陪主人睡觉天经地义。”
“……”
扉间再次沉默了。千秋闭上眼,便看见他白影边缘的火苗都蔫了下去,在火苗稍稍重新挺拔时,他才开口:
“我会帮您净面。只是女子净面不仅要用剃刀,还要在脸上涂抹一种护肤油。要是您不介意,我会传信回族中询问用法。”
“所以现在不能剃?”
“是的,公主大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要用油?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前些日兄长成婚,我偶然见过长嫂净面。”
“没有骗我?”
“没有。”
千秋微微摇头。虽然扉间说得挺真,但她不太相信,怀疑他只是故意拖延。
“是真的,公主大人。”
扉间抬起手,做了她看不清的动作。只听一声轻响,屋内飘起一丝白烟,一只灰扑扑的鸟儿抓在他的护臂上。
“这是雨燕,平直飞行最快的忍兽。”他从怀中摸出炭笔,在纸条上飞快写下几画,将传信塞入雨燕脚下的竹管。
灰鸟展翅,瞬间便冲入门外的夜色。
“正午前就能收到回信,那时就能帮您净面了。”扉间再次强调,“我没有欺骗您。”
千秋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,确实看不出说谎的迹象,便嘟囔道:“……那我暂且信了。”
她抱着被子躺入褥中。
视线跟着倒转,门边的扉间变成横着的。这个角度,终于能看清他的神色,但刚对上视线,他就迅速移开目光。
千秋蠕动一下,扯过被子掩住口鼻。
他难道是生气了?她好像是有些过分,一直逼着他做排斥的事。
但谁让他要去追查角都呢?
想到这儿,她又担心他偷溜出去逮捕角都。
“今晚你留在房里。”她说,“天亮时,我会对乳母撒娇说昨晚没睡好,还想多睡会儿。在我起身前,你都不许离开半步、不,你不许松开我的手。”
说着,千秋盖好被子,从被底伸出一只手,向着门边探去。
良久,室内的烛火灭了。
黑暗中,一只手握住她,温热的触感将她轻轻包住。
门外,虫声时远时近。近时就在耳边,远时像隔了几重院子。不知响了多久。
虫声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