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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31章 谷口的血比野狼的牙还冷（第2页）

陆昭菱往前冲了一步：“李婶——其他人呢？”

李婶没看她，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她怀里的细骨，金色的符文映在她浑浊的瞳孔里，像一滴滚油掉进了水里。

“带走啦。”李婶笑了，豁口菜刀的刀尖在地上一划，拉出一道细长的白痕，“官兵三天前进的谷，挨家挨户搜，老赵头反抗，被打断了腿拖走的。王婶护着她那个三岁的孙子，让人一巴掌扇晕了捆走的。你娘当年住的那间屋子，他们挖地三尺把地基都掀了。”

陆昭菱攥紧了细骨，指节咔嚓响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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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他们在谷中央立了一根木桩，”李婶抬起菜刀往正前方一指，“你娘当年埋东西的地方，他们找到了一只木匣。”

细骨在陆昭菱掌心猛地一炸。

金芒暴涨，照亮了整片空地，也照亮了谷中央那根被挖出来的木桩，上面钉着一张黄的纸，纸上用朱砂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。

符的纹路跟细骨上新融合的第三块碎片边缘那圈花纹一模一样。

第四块碎片。

它在木匣里。

木匣被官兵带走了。

陆昭菱走到木桩前，伸手把那张黄纸揭下来，朱砂符印在她指尖触到的瞬间化成一撮红灰，簌簌落进泥土里。

“谁带队来的？”

“一个穿青袍的官，瘦高个，下巴上有一颗痣，说话尖声尖气的。”李婶拄着菜刀站起来，空荡荡的左眼眶里涌出一股黑血，顺着颧骨淌下去，她用右手背胡乱一抹，“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——‘回去告诉你们王爷，骨头在兵部侍郎手里，想要，拿命来换。’”

陆昭菱把那张化灰的黄纸攥成一团，掌心里只剩下朱砂残屑粘着汗渍。

兵部侍郎。

下巴有痣，说话尖声尖气。

她把这几个字刻进脑子里，然后把细骨重新贴回胸口，布条缠紧，金芒被压下去之后，谷里最后一点光也暗了。

“李婶，跟我走。”

“走？”李婶笑了一声，豁口菜刀哐当掉在地上，“菱菱，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。谷外头三百个官兵守着呢，你从那条暗缝钻进来容易，带着我一个瘸子钻出去？”

陆昭菱回头看她。

李婶靠在枣树上，干瘦的身子被风一吹就晃，那只空了的左眼眶里黑血已经凝成了痂，右眼里映着陆昭菱身后将要暗透的天色，浑浊、安静、认命。

“你娘当年把那截骨头缝进你襁褓里的时候就跟我说过，菱菱这辈子要遭的罪，一半是人给的，一半是那骨头招的。”李婶慢慢蹲下去把菜刀捡起来，用手掌心擦了擦刀面上的灰，“我不走，我得守着这几间屋子，等你娘回来烧饭。”

陆昭菱的眼眶猛地热了一瞬，她低下头用袖口狠狠压了一下眼皮，再抬起来的时候眼底干干净净，只剩细骨映在瞳孔里的那一点将灭未灭的金色余烬。

“我会回来。”

她转身钻进那道暗缝的入口，肩膀又被卡了一下，斗篷上的口子撕得更大了，膝盖的伤口磕在石棱上重新裂开，温热的血顺着小腿淌进靴筒里。

身后李婶没回话。

但歪脖子枣树的枝丫晃了晃，几颗干瘪的红枣落下来，砸在她脚后跟的碎石上，细碎地响了一声。

陆昭菱在缝道里站住，没回头。

细骨贴着她的胸口，布条底下那个已经熄灭的光点忽然又亮了一瞬，像一口气将断未断的人猛地吸了最后一口。

她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

兵部侍郎是吧。

下巴有痣。

她记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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