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昭看着她,笔尖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落下。
他其实早已习惯孤身一人。
可这一刻,他竟然自私地想,若是往后的日子,云歌能一直在他身边,似乎,也不错。
这种被人在意、被人守护的温暖,是他二十几年来从未尝过的滋味,让他贪恋得有些心慌。
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。
午后,阳光透过窗棂,照得一室温暖。
陆昭处理完手头要紧的密函,许久没看到云歌的身影,起身踱步去寻。
穿过屏风,便瞧见她正趴在窗边的软榻上,对着棋谱钻研得入神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瞧了一眼便夸道:“这手‘飞’下得灵气,唐姑娘近日进步神速。”
云歌仰起脸,眉眼弯弯地发出邀请:“那先生可有空赐教一局?”
她的棋艺本是半吊子,这段日子对着陆昭给的棋谱学得起劲,总想着找人切磋切磋。
结果一连两局,她竟然都赢了。
这下,唐云歌开心极了。
她撑着下巴,得意洋洋地看着他道:“先生,我是不是天纵奇才?你都要招架不住了吧?”
陆昭指尖摩挲着白玉棋子,目光落在她那明媚的笑脸上,眼底漾着比春光还暖的笑意。
“嗯,唐姑娘心思通透,我是真的快招架不住了。”
云歌正美滋滋地想再落一子,忽然扫见棋盘死角,这才反应过来,陆昭刚才明明有绝杀的机会,却故意走偏了。
她瞪着他,鼓着腮帮子嗔怪:“先生!你在让我是不是?”
陆昭没否认,只弯了弯唇角,笑得像只温润的狐狸:“没有让。只是唐姑娘棋艺见长,我一时分神,确实是尽力而为。”
“先生又诳我!”云歌气呼呼地把棋子丢回钵里。
“这样赢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,下次可要凭真本事赢你!”
陆昭看着她气恼的小模样,只觉得胸口涨得满满的。
窗外暮色渐浓,马车早已候在听月楼外。
青松立在车边,瞧见先生披着墨色披风出来,正要伸手去扶,却被陆昭一个眼神止住了。
陆昭径直走向身后的唐云歌,动作自然地替她拉起斗篷的兜帽。
“先生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云歌小声嘀咕着。
“你病还没大好,不用送我了。”
陆昭没理会她的“抗议”,直到确认斗篷将她围得严严实实,才垂眸看她:“送你回府的力气,我还是有的。走吧。”
一路上,车厢里的沉香气息静静流淌。
陆昭看着云歌略显疲惫的眉眼,低声开口道:“再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,这几日京城街上最是热闹,明天你去外面逛逛吧,总陪我闷在听月楼,怕是要闷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