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是因为你呀。”
“你爸爸才走了。”
“都是怪你非要什么生日蛋糕。”
那一句一句,像钉子一样钉进他脑子里。
他当时太小,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他只知道——
原来别人为他做一件事,真的会死。
原来他想要的东西,会变成别人的代价。
从那天起,他再也不敢要了。
不敢提“想要”。
不敢让别人“为他”。
哪怕是一句关心,一份礼物,一碗热汤,他都下意识往后退。
他怕。
怕自己又变成那个站在医院走廊里、手里还攥着没拆封蜡烛的小孩。
怕那句“都是因为你”再一次落下来。
现在也是一样。
沈君说“我单身”。
陆叔叔说“已分开”。
陆知衍说“暗恋多年,终得偿愿。”
每一句都像在把他往怀里抱。
可沈逾白却像被抱到窒息。
他忽然有点站不稳,指尖撑着墙,指骨发白。
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,喘不上来气。
他明明知道——他们不是在责怪他。
他们是在爱他。
可他还是本能地恐惧。
因为爱太沉了。
沉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住。
更不知道该怎么还。
他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。
像有人把那年医院的白光、走廊的消毒水味、刺耳的责骂声,一股脑又倒回他身体里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,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挣扎。
他想推开所有人。
又舍不得。
可越舍不得,越窒息。
沈逾白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,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像求救:
“……我该怎么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