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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家（第2页）

柳琰晨皱起了脸，显然不想搭理这人的嘴脸。他把文书塞进翁渟怀中，嫌弃道：“等人把你的东西拿回来，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
他瞥见翁渟身後的翁展宁，小声问道：“或者你要多等会？”

翁渟摇摇头，推了推柳琰晨，“赶紧去吧，别误了时辰。对了，阿笠肯定还在宫中等着，你回宫复命後记得去找她一趟，我就先不回去了。”

“你怎麽不自己回去？”

“要打理的事多，抽不开身。”

柳琰晨随性笑笑，领着後头的那群人离开了。

待脚步声渐远，翁渟才有心思擡头，欣赏一番无暇的天空。

洁净，明亮，不染一粒尘埃。

心境顿时豁然开朗，全身如脱胎换骨，前尘纷纷扰扰皆为沉沙，自此不同。

他笑着扬扬手，翻看了夹在文书中的地契，背身而去。

直至傍晚时分，柳琰晨才处理完所有，一出明政殿，就瞧见了颜笠的身影。

他就猜到颜笠会来等他。

一见到柳琰晨出来，颜笠就提起衣裙跑上去，马不停蹄问道：“翁渟可是出事了？怎麽到现在还没有回宫？”

“他不在宫里。”

“那在哪？”

“鸣山。”

鸣山在上京城西处，不是很高，山脚下有一条河，与护城河交汇一处，称为鸣江。

“他去鸣山做什麽？”颜笠更是摸不着头脑，何况翁渟告诉了柳琰晨没告诉她。

柳琰晨不怀好意地一笑，擡步就往宫外走，颜笠一头雾水，忙跟上去，“快说呀。”

“你若想在宫门落钥前出宫，就赶紧走，否则就出不去了。”

“你是要让我去鸣山？”颜笠问着，脚步不停，不敢落後。

“是，翁渟已经在那里等你了。”

“荒郊野岭的，去那做什麽？”

柳琰晨睨了颜笠一眼，见人还在後头跟着，索性不多说，“我怎麽知道，他只嘱咐了我这个。”

玄武门的侍卫朝二人行了礼，颜笠睹着昏昏沉沉的天色，见柳琰晨没有啓程之意，疑惑道：“你不同我一块去？”

柳琰晨一挑眉，“我去做什麽？”

“鸣山这麽远，天又暗了，连匹马都没有，我一个人如何能成？”

柳琰晨扯过颜笠的袖子，拉着她往护城河下游走，河水之上，静静躺着一只船，不问世俗纷扰。

“我给你备了船，此时正起东南风，迎风而上，很快就能到鸣山。鸣江有虎贲卫把守，你落江了，也会有人立刻救你上来，大可放心。”

颜笠总觉得柳琰晨隐隐知道什麽，可不愿告诉自己，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，翁渟和柳琰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。

船上有浆，颜笠小心翼翼地探身，待船稳住後再拾起浆。

河水很静，偶有涟漪。颜笠稍稍一拨浆，船就乘风而上，悠悠驶向鸣山。

她回头，柳琰晨正在岸上，目送她离开。

月华赠予江面朵朵梨花，点缀在柳条的倒影之上。

风扬起颜笠鬓角的发，似乎指着前进的方向，一丛山一户人家的经过，颜笠沉醉于这天地烟火中，焦躁的心回归了宁静。

渡船，也是渡自己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鸣山的轮廓远近浮现，月光为他添置了件素衣，高雅洁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