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辞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被陈嬷嬷梳头。
他手里摆弄一支簪子,看够了首饰,心里又开始烦了,簪子丢回桌上,闷声道:“嬷嬷,还是你从前说得对。两个人相恋,谁先爱上,谁就被动了。”
陈嬷嬷垂眸,看着江辞染噘起的小嘴,含笑问道:“殿下又如何如何惹哥儿生气了?”
江辞染想了想。
不过是后悔昨夜任他为所欲为了,觉得自己太惯着他。
昨日栩星渊生气,今日合该轮到他江辞染生气了——他决定今日一整天都不理那人。
“……我不过是第一次见面没把他认出来,他就一直生气,我也并不是故意认不出来的……”
江辞染隐去了他和栩星渊在床上又打又吵的内容,只简单说了自己如何被栩星渊找到的,如何没认出来,因为没有第一眼认出来,就被他折磨了一会儿。
“我以为我们都已说开了,说透了,不再计较这事儿了,他却昨晚又提起来了。”
以后他堂堂江辞染,这么个神京府有头有脸的大人物,岂不是因着这事儿,要被他拿捏一辈子,栩星渊这个男人真的太有心机了。
陈嬷嬷听到这话,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,“为何提起来,总有个缘故?”
“谁知道啊?”江辞染又把自己昨天一天的经历都说了一遍。
陈嬷嬷更是眉头微皱,把梳子递给身边的雪梅,自己慢慢琢磨。
江辞染期待地看着她。
陈嬷嬷道:“老身觉着,王爷怕不是吃醋了?”
她说完,自己还笑了一下。
“吃醋?什么意思?”江辞染微微睁大眼睛。
雪梅平日里比较安静,却也笑道:“染哥儿连吃醋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吗?难道染哥儿没吃过醋吗?”
江辞染满脸茫然,摇头道:“不懂……”他遇见栩星渊之前,未曾与人相恋过。
雪枝道:“吃醋就是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走得近了就生气。”
“那我应该没吃过醋。”江辞染这才恍然大悟。他回忆了一番,栩星渊几乎没和什么人有过接触,他也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过。
“平常里只有我们女子才会吃醋,没想到啊王爷——”
陈嬷嬷道:“老身也是头一回见过连亲哥哥、丫鬟仆子的醋也吃的人,这拈酸吃醋的本事,放到后宅的女人身上都少见这么厉害的。”
说着,大家都笑了起来,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江辞染不想嘲笑自己的老公,他这才幡然悔悟,栩星渊原来是吃醋了?
想到栩星渊生气居然都是因为拈酸吃醋,而且栩星渊好多行为,好像都可以用吃醋来解释,他就也忍不住弯了弯眉眼。
“王爷去哪儿了?”
“在前府议事呢。”
江辞染又震惊。
回府第二天就起一个大早来工作,这什么人啊?这人哪来这许多公务,每日精力旺盛得像头牛似的。
江辞染梳了头发,宫娥、小厮一群人围着他,带着他逛园子。
河园与真定府的王府差不多大,但完全不同,王府是几百年的老房子了。
河园却是名家设计,修建不到五十年,各处风景如画,四时景致不一,充满了各种小巧思和古典美学,金碧辉煌。江辞染脚踏汉白石砖,尤其是在这春季万物复苏,这河园简直就是仙境。
江辞染寻思自己可以一辈子不离开这里。
他又不禁感叹,以前的我过得什么好日子啊。
江辞染说着不理栩星渊,却情不自禁的就选了前府的路,可能是知道栩星渊对他原来是吃醋,就又把自己哄好了,心里时时刻刻有点放不下栩星渊,想看看他在干嘛。
江春道:“王妃,王爷就在里面议事。”
江辞染让下人们在外面等着自己,提着层层叠叠的裙摆,蹦蹦跳跳地就走进去了。
麟书阁门窗关的严实,殿内散发着淡淡油墨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