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知月慢半拍地眨了下眼,后劲开始像是浪潮一般一层层拍打上来:“……好像是有点。”
江独低眼看年知月懵懵的样子,稍勾唇:“别喝了,后劲大,你明天会不舒服。”
他从年知月手里轻松抽走杯子,含住年知月喝过的地方,一口就将剩下半杯酒喝完。
很甜。
江独放下杯子:“你坐会儿,我收拾。”
年知月缓慢地点点头,看着很乖的样子,让江独的心好像被蚂蚁啃咬,总有些冲动。
不过江独到底什么都没做,只是将垃圾收拾好,擦过桌子,把垃圾放到了屋外,然后开了空气净化器。
微弱的轰隆声响起时,年知月是真醉了:“打雷了?”
江独被可爱到,莞尔:“是空气净化器。”
年知月好像没听进去:“雨太大不好上路…这边一下雨路上就积水。”
江独微顿,回身,意味不明地望着晕乎到耳朵泛红趴在桌上看他的年知月,嗓音有些干哑:“你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吗?”
年知月伏在桌上的手动了一下,他没回答,似乎是在思考,毕竟年知月不是完全没理智了,他有听见江独在说什么。
他沉默的时候,江独就走过来,拉开椅子,在年知月身边坐下。
距离瞬间被拉近,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被打破,年知月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,他到底还是一些感性在酒精的催化下,影响到了理性。
年知月朝江独伸手。
江独没动,就侧坐着面向他,好像年知月对他做什么都可以。
年知月的指尖轻轻搭在江独的手背上,压上凸起的青筋时,江独很明显地颤了一下。
年知月就抬手,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光下好像晃荡的酒液:“疼吗?”
江独感觉自己的血肉里炸开疼痛与酥麻交织着,是电击过的感觉,是幻痛:“痒。”
他跟年知月说:“很痒。”
因为他想要抓住年知月,这样若即若离的距离与触碰,只会让他觉得瘙痒。
“年知月。”
江独低垂着眼帘,对上年知月的眼睛,告诉他:“我在国外打过一段时间橄榄球。”
似乎是很突然的话题转变,江独问年知月:“你知道橄榄球怎么玩的吗?”
年知月沉重的大脑勉强运转了一下:“我只知道《植物大战僵尸》里穿橄榄球服的僵尸好难杀。”
江独一停,低笑起来:“对,玩这个需要体格很好,因为完全就是暴力游戏,身体碰撞,你可以理解为是不停地直接将人撞飞在地上的游戏。”
他抬手,将自己的手,放到年知月眼前:“所以我不怕疼。”
就好像是一个钩子。
筋骨分明的大手,好像可以盖住年知月整张脸一样,是一个巨大的钩子。
在钓月亮。
年知月是真的醉了。
晕乎的他,眨眼睁眼的速度都慢了很多。
江独耐心等了很久,然后等到年知月慢慢地将无力撑起来的手,放在了他的掌心里。
刺麻的疼痛炸开的刹那,年知月永远不会知道,江独其实完全就是爽到。
那不能触碰的害怕,只是他演出来钓鱼的。
他是在残留的阴影和幻痛中,愉悦到神经都跟着颤栗。
怎么办呢……
江独抓住了年知月的手。
他凝望着年知月,觉得自己真是卑劣可恶,可他只会微勾起唇角,捏着年知月对于他来说柔软的手,将其紧紧地抓在手里。
年知月感觉到江独的颤抖,没有抽手,只抿着唇,问:“疼吗?”
江独淡淡笑开:“不疼。”
当然不疼,因为这独一无二的感觉,是别人不会拥有的,属于年知月带给他的。
这份疼痛能够清楚地提醒他,他现在抓着谁,他将谁握在了手里。
年知月缓缓闭上了眼睛,含糊问了句:“下雨了吗?”
江独看着他湿润的眼睫,耳畔只有空气净化器和空调的声音:“嗯。”
江独轻轻捏着年知月的指骨,用大拇指指腹按压摩挲了一下:“大暴雨。”
年知月的心在下一场酸涩的大暴雨。
这场暴雨让他在酒劲中丧失了理智,也抓住了江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