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年知月偏头,回想起过去,有点自嘲地苦笑了声:“一开始只是觉得不舒服,某一天就感觉…自己好像是被排挤在外的。”
其实年知月有想过是不是他矫情,他怀疑过自己很久,觉得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,但他确实总是隐隐约约感觉梁养浩身边的朋友看他的目光不太对劲。
似乎…藏着什么他们彼此才知道的秘密,一个眼神彼此就知道在想什么,而这个秘密的中心是他,但年知月什么都不知道。
不过前些天梁养浩图穷匕见的那番话,让年知月已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。
他们早就知道梁养浩对他有意思了,那些眼神,估计就是在看好戏。
甚至梁养浩大概率是故意给他留那个地址,然后攒了一个局,梁养浩以为他会同意,然后他就可以大肆炫耀。
……说真的,年知月不懂为什么。
他以为再不济他们也是朋友,结果梁养浩把他当鸭?
年知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觉察到的,他想也许是梁养浩露出嘴脸时吧。
可江独却说:“我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。”
江独捏着他的手,望着他:“比你认为的要早。”
年知月一愣,酒劲让他难以思考:“什么?”
“你在帮我的时候,”江独低下头,凑近了年知月一点,直直地看着他,轻声说,“你其实就已经知道了,你帮我,是因为觉得我们有着相同的处境,觉得我和你本质上是一样的。”
他望着年知月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像是要有更深的接触,而江独紧紧盯着稍抬眼看着他,眼里只有他的年知月,就好像要给年知月洗脑、催眠一般。
江独低声说:“年知月,至少那一年,你清楚地知道,我们的灵魂契合且共鸣。”
年知月恍惚间听到这话,直接被火燎到般,烫了下,也瑟缩着,终于清醒了一点。
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,有些慌乱:“雨好像停了。”
江独很轻地笑了下:“嗯,很晚了。”
他没有去追年知月,因为今晚的进程已经足够了,再多一步,对于年知月来说会太快,会打破他的“浪漫”。
不过让江独有点意外的是,他准备走的时候,年知月又喊了他一声:“江独。”
江独回首,望着年知月,年知月抿着唇,借着最后的醉意问:“你…在里面待了多久?”
江独当然知道年知月在问什么,他没什么犹豫:“一个月。”
记得清楚,除了疼痛,还因为整整一个月,只看见年知月的一张照片。
他看到都可以清楚地复述出来,那张照片里的年知月是什么模样,甚至可以分毫不差地将姿态、站位和表情演绎出来。
这个时间比年知月想象得要短,多少让年知月松口气。少受点折磨也好。
江独又补充:“当时是老头子让人问问我还喜不喜欢你,我就说不喜欢了。”
年知月稍怔,便见江独淡淡笑了下,那意味不明的笑染上几分攻击性:“然后老头子看出来我故意说不喜欢想出来,说我能屈能伸,也是块料子。”
再之后就是一场交易,江良平给他一个机会,他只要能抓住机会,同性恋什么的,江良平也不会在意了。
因为江家真的后继无人。
年知月也笑了起来:“你还挺聪明。”
他们走到门口,江独在开门离开前,先跟年知月说:“你随时都可以找我…晚安。”
年知月眸色稍动,轻轻应声:“嗯,晚安。”
江独开门离开,年知月看着门锁上显示出的监控里,江独弯腰还带走了垃圾。
屋内空气净化器已经将烧烤的味道和酒精的气味卷走,江独再离开,整个家又瞬间安静到几乎死寂。
年知月独自站了会儿后,眨眨眼,感觉醉意都跟着消退了大半。
等到他洗头冲凉完毕,坐在床上吹头发时,年知月把今天从早到晚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理性开始回笼,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。
“……”
但是……他不后悔。
年知月捻了捻自己被江独牵过的手,摸过自己的指关节,缓慢眨眼。
江独的手不像是什么少爷的手,粗粝的感觉,像砂纸磨过,抓着他的手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什么原因,体温很烫。
年知月放下吹风机,倒在床上时,犹豫着,又摸出手机,打开了网页,搜索了一下橄榄球。
文字版没太看懂,因为年知月不怎么关注这些体育项目。
不过年知月在视频网站看到一个标题为“橄榄球的暴力冲撞美学”,点进去后,就知道江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。
他有点不可思议。
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体育项目?
这一场下来真的不会骨折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