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英兰松开手,跌坐在凳子上,眼神空洞。
“妈?”林如玫担忧地看着她。
张英兰回过神,勉强挤出一个笑:
“没事妈就是累了。来,帮妈择菜。”
那天下午,张英兰一直心神不宁。
她知道,村里的流言从未停止过。
毕竟当年她突然抱着孩子回村,孩子是真的早产了,时间对不上,难免有人怀疑。
尤其是王大娘那种爱嚼舌根的,恐怕早就猜到了什么。
不行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晚上,等林德海又出门喝酒,林如玫睡着后,张英兰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。
箱子上了锁,她掏出藏在墙缝里的钥匙,颤抖着打开。
箱子里是几件婴儿衣服,料子很好,柔软精致,与这个破旧的家格格不入。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站在漂亮的房子前。
那是妇幼保健院的纪念照,照片上的女人是她,怀里的婴儿却是苏家的千金。
张英兰抚摸着照片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十八年前,她在绝望中做出了那个决定。
为了让自己有心脏病的女儿活下去,她调换了两个孩子。
这些年,她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。
每次看到林如玫聪慧的眼睛,她都会想起那个被她送走的苏家女儿。
那个孩子现在怎么样了?
她的心脏病治好了吗?
她过得好吗?
张英兰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自己的女儿在苏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,而苏家的女儿却在这里受苦。
这不公平。
可是她已经无法回头了。
如果事情暴露,林德海会打死她,苏家也不会放过她。
而她的亲生女儿,也会从天堂跌入地狱。
“对不起”
张英兰对着照片喃喃自语,
“对不起但我真的没有办法”
她把东西收回箱子,重新锁好,藏回床底。
回到床边,她看着熟睡的林如玫。
女孩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。
张英兰轻轻抚摸女儿的脸颊,低声说:
“玫玫,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会保护你的一定会”
她不知道的是,林如玫并没有真的睡着。
在母亲打开箱子时,她就醒了。
她听到了母亲的哭声,听到了那句“对不起”,但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几天后的一个下午,林如玫偷偷溜出了家门。
她沿着村路慢慢走,来到了村小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