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团扇放在桌上,在软榻上坐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叩了两下。
“秋葵。”她叫了一声。
秋葵从外间进来:“小姐。”
苏淡月顿了一下,又摆了摆手:
“没事,下去吧。”
秋葵看了她一眼,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苏淡月靠在引枕上,闭上眼。
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锣鼓声,一声一声的,喜庆又热闹,可从后院听着,总觉得隔了一层什么东西,听不真切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里,将脸埋进引枕里,不动了。
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大帅府。
沈策不在正厅。
他没有穿喜服,依旧是一身墨蓝色的军装,站在书房窗前,背对着门。院子里张灯结彩,大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,可他这间书房冷冷清清的,连一盏红烛都没有点。
他站在那里很久了。
从迎亲的队伍出,他就站在这里。
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了大亮,又从大亮变成了午后。
日光照在院子里那些红绸上,刺眼得很,他看了一会儿,移开了目光,又落回窗棂上雕花的缝隙里。
有人进来了。
“大帅。”赵永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,“新娘子到了。”
沈策没有动。
“已经在正厅了,按您的吩咐,没有惊动其他人。喜堂都布置好了,司仪也在等着了,大帅您看……什么时候过去?”
沈策沉默了片刻,声音低低的,没有回头:
“让她等着。”
赵永年愣了一下,应了一声,退了出去。
沈策转过身来。
书房里很暗,窗帘只拉开了一半,阳光只照进来一半,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他颧骨上那道长长的伤疤照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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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书案前,拿起一样东西。
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月白色帕子,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红梅。
帕子很旧了,边角都有些起毛了,上面的泥渍洗了一遍又一遍,还留着淡淡的印子,红梅绣纹歪歪扭扭的,像是被人踩过又重新撑平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,将帕子塞进贴身的衣襟里,迈步走了出去。
正厅里,红烛高照。
春桃坐在正厅侧面的耳房里,红盖头还没有揭开。
她从早上折腾到现在,滴水未进,饿得胃里酸,可她不敢动,也不敢出声。
周围站着几个丫鬟,一声不吭,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,整个耳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。
她等了好久。
从中午等到下午,从下午等到黄昏。
红烛点上了,又燃了大半截,她的脖子被凤冠压得酸痛,腰也僵了,可她不敢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,压住那股心慌。
只要她见到沈渡,就说自己是被逼无奈的。
到时,沈渡肯定会怒,直接抄了苏府。
至于会不会迁怒于她,
春桃觉得自己是无辜的,而且当年她可是为了他顶撞大小姐,还因此去了马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