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父站在门内,目光在裴聿丞身上停了一会儿,又落回苏淡月脸上。
她的眼睛还带着一点哭过的痕迹,但表情平静,站在那个年轻男人身边,肩并着肩。
他看着他们两个站在那里,冬日的晨光从他们背后照进来,在地上拉出两道修长交叠的影子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侧开身,声音带着一种不太自然、但确实放软了的调子:
……进来吧。
苏淡月的睫毛颤了一下,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裴聿丞,裴聿丞正微微侧过身,用一种不需要语言的眼神示意她:进去吧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迈过门槛。裴聿丞跟在她身后进来,顺手把礼品盒拎起来放在玄关柜上,动作自然而从容。
苏母已经快步走回客厅,把沙上的抱枕整理了一下,又转头去厨房倒茶,嘴里念叨着:
坐吧坐吧,别站着。家里乱,你别介意……
裴聿丞微微欠了欠身:不会,是我打扰了。
苏父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,看着裴聿丞把礼品盒放好、微微颔、举止得体的样子,最后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对话,直接在沙上坐了下来。
裴聿丞看了苏淡月一眼,她在他旁边坐下,微微朝他偏了一下身体,像是下意识地靠近他。
苏父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茶,放下,清了清嗓子,目光落在裴聿丞脸上,开门见山:
你是做什么的?
裴聿丞坐直了一些,声音不高不低:我在裴氏集团工作,目前负责集团日常运营。
苏父显然不怎么看财经新闻,对这个姓氏没有太多概念,但两个字还是让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:
……你比月儿大不少?
八岁。裴聿丞坦然答道,如果您介意这个,我能理解,但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,不让她受委屈。
苏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,又转头看了一眼苏淡月。
她坐在裴聿丞旁边,手指搭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蜷着,但目光是安定的。
他又转回来看向裴聿丞:
你家里知道你们的事吗?
知道。裴聿丞说,语气平稳,我爷爷和父母都知道,也都支持。
苏父像是被两个字微微触动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里的搪瓷杯,杯沿有一道细小的缺口。
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过的、粗粝的放软:
……我昨天说话是重了点。但我不是反对她谈恋爱,我是怕她被人骗。
他说完顿了一下,她从小就单纯,容易相信人。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苏淡月坐在旁边,听到父亲那句话,眼眶忽然有些酸。
她低下头,指尖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指节微微泛白。
裴聿丞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回去,声音带着一种认真的、像是要让人安心的笃定:
叔叔,我理解您的担心。所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,我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随便玩玩。我会好好对她,不会让她受委屈。
苏父放下搪瓷杯,杯底磕在茶几上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抬头看向裴聿丞,这次的目光比刚才柔和了一些:
记住你今天说的话。
他没有再说别的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用这个动作来宣布这件事暂时告一段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