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那只露出来的眼睛,在暖黄的灯光里泛着一点湿润的光,他低头在她那只眼睛的眼皮上轻轻碰了一下:
下次,下次我会轻一点。
苏淡月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,没有再说话,但攥着他t恤布料的手指慢慢松开来,改而搭在他的肩上,像一只终于确认了安全的小动物,在他怀里慢慢放松下来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趴在他怀里闭着眼,呼吸慢慢变得平稳,像是就要睡着了。
裴聿丞低头看了一眼她垂下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,伸手拿起搭在床尾的外套,轻轻披在她身上,然后他靠回床头,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,像是在用一个姿势告诉她可以再待一会儿。
苏淡月在被子和外套之间翻了个身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声音带着一点快要滑进睡意的含混:
……我得回去了。
裴聿丞说,再躺几分钟。
她闭着眼含混地应了一声,像是已经默认了这个提议。
苏淡月从被子里慢慢坐起来的时候,头已经睡乱了一些,几缕丝翘在耳侧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,又看了一眼裴聿丞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的背影。
他低声跟肖恒确认航班时间,语气恢复了那种她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。
她掀开被子站起来,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尾,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,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挂了电话,靠在桌边看她。
走吧。他说,送你回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的时候,天色已经有些偏西了,午后的日光被云层滤成一层暖融融的淡金色,落在镇上的灰瓦和青石板上。
裴聿丞走在她旁边,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大衣。
苏淡月偏头看了他一眼,日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金色轮廓。
她收回目光,没有说什么,但脚步放慢了一些,像是在延长这段路。
到了巷口,她停下来,转身看着他。
他站在两步开外,路灯还没亮,日光斜斜地铺在他脚边的地面上,把他修长的影子拉成一道安静的线条。
我订了傍晚的飞机,他说,一会儿直接去机场。
苏淡月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最终只说了一句:
那你自己注意安全。
他看着她,到了给你消息。
她点了点头,转身往巷子里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依然站在原地,日光落在他肩头,像一个安静的、等着她走完这段路的坐标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:
裴聿丞。
你下次来,我带你吃镇上那家最好吃的馄饨。
裴聿丞站在日光里,看着她站在巷口回头的样子,嘴角弯了一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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