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攀高枝》播出后没多久,苏淡月收到了三部戏的邀约。
一部是古装权谋剧的女二号,人设复杂,有完整的成长线;
一部是现代职场剧的女主角,剧本扎实,导演是圈内有口皆碑的实力派;
还有一部是文艺片,小众但剧本极好,导演是拿了国际奖项的新锐电影人。
她坐在公寓客厅的沙上,把三份剧本摊开在茶几上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天。
裴聿丞下班回来的时候,看到她盘腿坐在地毯上,三本剧本摊在面前,手里握着一支笔,正在其中一本的扉页上写着什么。
他换了拖鞋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:选好了?
她把那本文艺片的剧本递给他:我想演这个。
裴聿丞接过去翻了两页。他看了几秒,合上剧本放回茶几上:
那就演这个。
你不问问为什么?
你选它肯定有你的理由。他说,语气自然,而且你演什么我都支持。
那部文艺片拍了三个月,取景地在南方一座小城,梅雨季节的空气里总是带着潮湿的青苔气息。
苏淡月在剧组待了整整三个月,每天收工后会和裴聿丞视频通话。
有时候她困得说到一半就睡着了,他也不挂断,就让她睡着,屏幕那头的画面里,她安安静静地缩在被子里,像一只倦了的小猫蜷进巢穴深处。
他等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才轻轻挂断。
电影上映那年秋天,票房不算高,但口碑极好。
影评人说她把那种隐忍又倔强的气质演透了,有前辈在采访里点名夸她有灵气,有韧性。
年底颁奖季,她入围了最佳新人奖。
颁奖那天晚上,她穿着一件浅香槟色的礼服裙,坐在会场里,掌心微微出汗。
裴聿丞坐在她旁边,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两人手牵着手,也没避讳什么。
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的时候,她愣了一下,然后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在看她,嘴角带着一个极淡的弧度,握在她手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像是在说:去吧。
她站起来,提着裙摆走上台,聚光灯从头顶照下来,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的光里。
她接过奖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来,对着话筒说了一段简短的感言。她最后说:
谢谢那个一直在我身后支持我的人。
颁奖典礼结束之后,苏淡月抱着奖杯坐进车里,手心还残留着话筒的余温。
裴聿丞从另一侧上车,坐进驾驶座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奖杯,指尖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轻轻摩挲着。
他没有急着动引擎,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:
饿不饿?带你去吃点东西。
她抬起头来,眼睛在路灯的光线里亮晶晶的:
车子没有往餐厅的方向开,而是拐上了出城的道路。
窗外的街灯从密集变得稀疏,高楼渐渐被开阔的夜色取代。她偏头看了他一眼:
我们要去哪?
到了你就知道了。
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,停在了一座石桥旁边。
桥下的水在夜色里泛着细碎的月光,冬日的河床露出半截石头,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她推开车门下来,夜风裹着河水的凉意扑面而来。
她站在桥头,偏过头看他。
他正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绒布小盒子,走到她面前,然后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