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婚夫?那个在二楼等您的先生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砂金笑得温柔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,“他对很多东西都过敏,所以我得小心一点。”
厨师长从里面走出来,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,围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。他上下打量了砂金一眼,然后点了点头,领着他往厨房深处走去。
砂金跟在后面,目光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后门、通风管道、刀具架、消防通道。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构建着这个空间的立体地图,把每一个出口、每一条通道、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标记下来。
“您看,我们的海鲜都是每天早上从鱼市新鲜采购的……”厨师长指着冰柜里的各种鱼类,滔滔不绝地介绍着。砂金一边点头,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后厨尽头的那个小门——门后面应该就是通风管道的入口,门把手上挂着一把锁,锁上没有灰尘,说明最近被打开过。
他记住了那把锁的型号。
十五分钟后,砂金回到了二楼卡座。他坐下的时候,拉斐尔正在喝水,看到他回来,眼神在他身上迅扫了一遍——从头到脚,从脚到头,确认他没有受伤,然后才收回目光。
“怎么样?”拉斐尔低声问。
“通风管道的入口在后厨最里面,门上有锁,型号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电子密码锁。”砂金端起拉斐尔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,润了润嗓子,“密码需要搞到,或者破解。破解的话,我需要二分钟。”
“密码我来搞。”拉斐尔说,“你去盯目标。”
砂金看了他一眼。
“先生,您怎么搞?”
拉斐尔嘴角弯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,在砂金面前晃了晃。
“昨晚没睡,顺便做了个信号拦截器。”他说,“电子密码锁的密码在输入的时候会产生特定的电磁脉冲,只要在有效距离内,就能捕捉到。”
砂金看着那个巴掌大的设备,又看了看拉斐尔眼底那片明显的青黑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先生,您昨晚——”
“昨晚怎么了?”拉斐尔把设备收回口袋,语,“睡不着,找点事做。”
砂金张了张嘴,想说“您应该好好休息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因为他知道,先生说“睡不着”的时候,不是“不想睡”,而是“睡不了”。那些夜晚,那些先生独自坐在窗前度过的夜晚,从来都不是“找点事做”那么简单。
那是挣扎。
砂金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。
“目标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他问。
“坐在卡座里没出来,保镖进去过一次,大概三分钟。”拉斐尔看了一眼手表,“你进去的十五分钟里,吧台那个保镖上了两次厕所。”
“两次?”砂金挑眉,“十五分钟上两次厕所?”
“所以不是上厕所。”拉斐尔说,“是去通风报信。这个酒吧里还有他们的人,不止两个。”
砂金沉默了几秒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需要调整计划。”他说,“我进去之后,您不要在外面等。如果里面还有他们的人,外面的反而更危险。”
“那你呢?”拉斐尔看着他。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砂金说,“先生,您相信我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拉斐尔看着砂金那双紫蓝色的三重瞳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笃定的、近乎偏执的自信。那是砂金在公司的这些年里磨出来的东西,是无数次谈判、无数次博弈、无数次在刀尖上行走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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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斐尔忽然觉得,眼前这个人,真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攥着他衣角不放的孩子了。
“好。”拉斐尔说,“我信你。”
砂金愣了一下。
他听过很多人说“我相信你”。客户说过,同事说过,但从来没有人像先生这样,用这么平静的语气,这么简短的两个字,说出这么重的一句话。
“我信你。”
砂金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那双手曾经很小很小,小到可以被先生的一只手掌完全握住。现在那双手已经比先生的大了,骨节分明,指尖修长,握过枪,签过合同,在无数场谈判中翻云覆雨。
但那双手,在听到“我信你”这三个字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先生。”砂金抬起头,看着拉斐尔,“您知道吗,您很少说这样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相信别人。”
拉斐尔沉默了几秒。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放下,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