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松开的,是滑下来的,像一根失去了力气的藤蔓。
她的膝盖也软了——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、慢慢跪下去的那种软,而是一瞬间的、完全的、彻底的失力。
她整个人往下坠,赫敏从旁边冲过来,一把抱住了她的腰,才没有让她摔在地上。
“阿斯托利亚!”赫敏的声音终于突破了那层玻璃,“你看着我!你看着我!”
阿斯托利亚看着赫敏。她的眼睛是干涸的,没有眼泪,没有红晕,什么都没有。
那种干涸比哭泣更可怕——像一个被抽干了水分的湖,只剩下干裂的湖底和死去的鱼。
“他……”阿斯托利亚的嘴唇动了一下,出一个几乎听不到的音节,“他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不是故意不说完,是她不知道怎么说。
她的嘴巴张着,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烧红的炭,每一个字都会被烫成灰烬。
她试了三次,三次都没有出完整的声音。
最后她的嘴唇闭上了,紧紧地抿在一起,抿到白,抿到颤抖。
赫敏抱着她的手在抖。
赫敏·格兰杰,全校最聪明、最冷静、最擅长在危机中保持理智的女巫。
此刻她的眼眶红得像是被火烧过,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。
但她忍住了——不是因为坚强,是因为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是因为她看到阿斯托利亚那个样子,她不能比她先哭。
“赫敏。”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声音,“让一下。”
赫敏侧过身,但没有松手——她一只手还揽着阿斯托利亚的腰,另一只手攥着她冰凉的手指。
阿斯托利亚的手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手,但赫敏攥着没有松。
德拉科从看台最上层跑下来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来的,只记得自己跨过了好几排椅子,踩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的脚。
从一个摔倒在过道上的女生身上跳了过去——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踩到她的裙子。
他只知道他必须下去,必须到那里去,必须看到他父亲。
他看到了。
卢修斯跪在草地上,怀里抱着菲尼克斯。
他的父亲——那个永远衣冠楚楚、永远下巴微抬、永远用鼻孔看人的卢修斯·马尔福。
此刻满身泥土,头散乱,太阳穴上有一个硬币大小的、还在往外渗血的黑焦印记,像一个被刻在皮肤上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