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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以后先生会习惯的（第1页）

“不敢当将军称呼先生。”

在大明，“先生”二字确实不能随意称呼，但在夏国联盟已经成为习惯，成年男性无论年龄大小都可以被称为“先生”。

“没关系，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称呼的，以后先生会习惯的。”

无论是在学校还是部队，夏国联盟近年来形成了一定的共识，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让所有人都满意。

白广升此时主动公开表示支持联盟的政策，这固然令人高兴，但洵阳或者说天下的士绅还有很多，就像现在这样，有人表示支持，但大多数人还是保持沉默。

幸运的是，在过去的几个月里，王栋和教导团的所有官兵一直在讨论如何应对大明的士绅问题。

在一场深入的讨论后，我们达成了几项共识：首先，除非是针对联盟的税收体系，否则应尽量减少甚至避免使用武力；其次，我们应允许绅士们保持中立；第三，我们不应对绅士们的行动自由施加限制，允许他们自由地出入自己的领地。

当王栋处理完战场上的事务，返回营地时，他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：除了两家之外，其他的洵阳绅士都亲自或通过代表表达了他们愿意接受纳税的意愿。

观察一下，面对完全失去与部分失去的选择，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适度的妥协。

“驷，你这样做，真的是……一点退路都不留给自己吗？”刘宇在白家的侧厅里来回踱步，问道。

“亲家，你真的认为这些士兵是流寇吗？”白广升则坐在扶手椅上，面带微笑地品茶。

“这……可是这些人毕竟还是杀了官员、将领，这……这终究是……”刘宇停下脚步，双手紧握在背后。

“四方兄，你认为这些士兵像是没有准备的人吗？”

“这个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亲家，我看这些士兵纪律严明，他们背后的势力肯定不简单，所以……我相信他们的退路也就是我的退路。”白广升在说这句话时，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，严肃地对长子的岳父说。

“可是……万一，驷，万一呢？”刘宇眉头紧锁。

“亲家，说起来我们两家在洵阳城内不敢说是顶尖，但至少也是二流中的佼佼者，对吧？”

白广升并没有看着他的亲家，而是目光直直地望向了屋檐。

“应该算是。”尽管白广升没有明说，但刘宇明白他指的是什么。

“那又如何呢？我白家几代人百余年来也不过是拥有千亩良田，一座府邸，对了，称之为府邸都是过于夸张，然后呢？随便来个什么级别的官员，我们还是只能跪着说话！”

“可是大明两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？”刘宇有些不明白亲家在感慨什么。

“但现在我和他们是站着说话的，而且他们有事都会用‘请教’二字，如果我说的对，他们真的会听。”

这时连刘宇也愣住了，的确，他这才发现这些天来好像和那些人说话时并没有让他们跪着。

跪下这件事真是非常奇妙，无论你多么习惯，从认知上来看，这都是一种自我贬低的姿态，如果心里真的认同倒也罢了，但如果只是习惯，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。

通常没人提起也就罢了，但一旦提起，总会觉得有些不痛快。

夏国联盟不实行跪礼已经快七年了，从最初的一家一府，到后来的工坊、军队，再后来就是整个联盟。

来到洵阳后，最初几天为了所谓的权威，教导团上下还不忌讳跪拜，但在没有了跪拜礼仪之后，夏国联盟里的人，特别是军人们对被人跪拜这件事总是感到不舒服。

自己站着，对面跪着个人在说话，这样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感到烦躁，所以大家一商量，不明确说废除跪拜礼，但可以主动请人站起来说话。

刘宇这些天和教导团的官兵接触较少，不像白广升每天都会被请过去询问事情，感受也不深刻，但被这么一提，回忆立刻涌上心头。

双方以平等的姿态对话，也许心里还是会觉得地位不平等，但这样的姿态却会让人很舒服。

刘宇这才仔细回想了一下，确实，除了最初几天，后面他好像还没跪下去就被扶住了，而且谈话时也没有什么上下之分。

按常理来说，“乱军”现在应当是洵阳城的统治者，说全城的绅士都任由他们处置也不为过。

刘宇细细回想，才意识到这些“乱军”似乎并非故意做作，他们与大家平等地围着交谈。

“乘驷，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？”刘宇问道。

“确实，单为这点小事不至于，但我看他们似乎有潜力……”

听到白广升的话，刘宇心中一惊，急忙环顾四周。

“驷，谨言慎行啊！”

大明如今的局面，如果说天下的绅士们都只顾享乐，谁会相信？

无论是后金还是乱军，大明的州县一攻即破，甚至开门投降的也不在少数，原因何在？还不是对朱明王朝彻底失望。

大明两百年来，绅士们对大明最深的情感就是“免税”，因为实在是痛快，但在生死和纳税之间做出选择就变得简单了。

白广升是洵阳绅士中与教导团接触最多的人，夏国联盟最初是由一群底层的粗犷汉子组成的，这些人最容易打破旧有的规矩。

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谋生的人，对规矩能有多在乎？因此朱樉带来的现代行为反而容易被他们接受。

几年时间，这些人的地位提升了，新的行为习惯也形成了，与大明严格的尊卑教条不同，教导团的老兵早已习惯了联盟的行为规范。

这些是装不出来的，而且联盟也没有将大明的绅士视为敌人，既然不是敌人，那么日常的言行自然就如常进行。

白广升就是在这种氛围中与教导团的官兵相处，但这些都只是细节，与官兵相处的日子里，他感觉到了机遇。

“好的，那我们不谈这个。

亲家，你看这些人是否缺少钱粮？”

“绝对不缺，这种态度是装不出来的。”刘宇稍作思考后坚定地回答。

绅士们虽然回到了家中，但为他们打探消息的人不断地将最新的情况传递给他们。

前几天给百姓发放工食粮的事情暂且不提，那时可能是为了稳定洵阳城的民心而故意大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