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边紧张的要命,薛元祐神态却极其放松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西装,肩线裁剪的利落挺拔,领带系得规整禁欲,腕间腕表冷光内敛。他已经年近三十,正是年轻有为的年纪,周身气场却不浮不躁,极其沉稳冷静,眉眼淡漠,不笑时自带疏离的压迫感。
在鞋跟踩在大理石砖面上时,我听见人悄声说:
“这是薛家的大公子吗。。。。。。长得好像薛董事长年轻时候。”
“是啊,真俊俏呐。。。。。。。我虽然这个年纪了,始终没忘记第一次见薛云赋的时候,也是这个年纪,那时候京城内的少爷小姐们,没有哪个不喜欢他。。。。。可是他太爱玩了,没人能让他收心。”
好像薛董事长年轻时候。
薛元祐年轻时候,穷极所有努力,总想证明自己和他父亲不一样,想要和薛云赋切断关系,甚至不惜离家出走,可如今即将三十而立,却被视为了薛云赋的延续和再生。
我心中不知道该为薛元祐感到开心还是难过。
可我知道,哪怕这条路走起来艰难,但这也是薛元祐必须要走的一段路。
他的父亲很优秀,但不代表薛元祐要一辈子活在薛云赋的阴影之下。
总有一天,薛元祐也会是下一个薛董事长,而不是薛云赋的大公子。
一路走过,有人上前敬酒、攀谈。
我哪怕少来这样的场合,也知道不能给薛元祐丢脸,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,我嘴角挂着笑,站在薛元祐的身边,当好一个合格的陪伴者:
“薛总真是年轻有为啊。”
“今年项目,还望薛总多提携。”
“薛总,最近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各色声音环绕耳畔,薛元祐始终应对从容,举杯分寸恰到好处,礼貌且体面,从不多言半句废话,气场虽然不显压制和强势,但却让人不敢冒犯。
他确实承袭了他父亲一贯的行事处事作风。
冷静、骄矜、沉稳、威严。
我站在他身边,安静地随行,绝对不抢风头、不多张望,按照礼仪老师和管家叮嘱的,一边细心听着别人和薛元祐说的话,一边观察薛元祐的反应。
如果没有必要的酒,又不好意思回绝,我会替他回绝、挡酒。
不少目光带着打量、玩味、试探,肆无忌惮扫过我的身形与眉眼,带着似有若无的揣测和打量。
我不想露怯,不想让薛元祐丢面子,只能努力挺直腰板,看向面前的众人。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,我神经紧绷,对声音格外敏感,下意识抬起头,看向笑声的主人:
“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太紧张了,宝贝。”
薛元祐的手臂从我的腰,移到肩膀,掌心轻轻揉了揉:
“别紧张。”
他贴着我的耳朵,低声道:“紧张也是露怯的一种。”
我解释:“我害怕出错。”
“没有人永远不出错。”薛元祐说:
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。”
话音刚落,薛元祐今晚的核心合作方、我下午做功课的主要研究对象——鼎盛集团林总,带着两名助理端杯走来。
林总年过中年,笑容圆滑世故,眼神精亮,是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,最擅长笑里藏刀、暗中压价。
见状,我不得不打起精神,直面他,和薛元祐一起,同步挂起脸上的微笑。
林总没看我,目光先落在薛元祐身上,笑着伸手:
“薛总,没想到您也会来参加宴会。前几天忙,很多东西没来得及交代助理,今天总算得空好好聊聊。”
“理解。”
握手寒暄过后,他视线顺势转向我。
中年男人位高权重,目光里带着格外明显的探究与轻佻,我感觉不太舒服,但强忍着脸上的微笑不落下来,任由他上下扫了一遍,语气玩味地看着我说:
“这位美人看着眼生,薛总在国外这么多年,一回国就有佳人在侧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看来和薛董事长年轻时那样,魅力很大啊。”
薛元祐没有说话,握着指尖的力道却没有半分变化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余光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