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屋外面的天色还亮着,水谷雪烛沿着小路走了一段,拐进了一片相对安静的院落。
这里是珠世和愈史郎暂住的地方,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整洁。
他刚走到门口,珠世就正好从屋内出来,手里端着一只药碗。
看到他时微微一愣,随即笑了,那笑容温和而自然,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。
“水谷,你怎么来了?”
水谷雪烛在门边站定,双手插在袖子里:“没什么,想来看看。”
珠世没有多问,只是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来吧。愈史郎,备些茶点。”
“是,珠世大人。”
愈史郎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,脚步轻快地在廊道里走远。
水谷雪烛在门边脱了鞋,跨进室内,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他确实好久没来了。
自从珠世告诉他,他长得像她死去多年的孩子之后,他来这里的次数就少了。
不是不想来,是每次来的时候,心里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
他知道珠世没有别的意思,但那种被她用目光温柔注视的感觉,总会让他想起自己早已死去的母亲。
珠世在他对面坐下,将一盏茶放在他面前。
水谷雪烛端着茶杯,目光落在茶水表面浮动的光点上。
片刻后,他开口了。
“珠世小姐,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珠世放下手中的药碗,微微倾身,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:“什么问题?你说。”
水谷雪烛抬起头,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少有的认真。
“无惨……很强吗?”
珠世愣了一下。
她沉默了几息,然后缓缓点头,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。
“嗯……很强。”
“他的力量、度、再生能力,都远远出了普通鬼的范畴。他的血鬼术变化多端,几乎没有弱点。”
“而且他活了上千年,积累的战斗经验和对人类弱点的理解,远任何对手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一分:“我不是在夸大他的可怕。只是……希望你心里有一个清晰的判断。”
水谷雪烛轻轻点了点头,低头喝了一口茶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像是在消化珠世的话。
过了片刻,他才开口:“现在的鬼,实力也很强。渊喰姬、武堕、冰骸、虿姬……这些我遇到过的鬼,每一个都堪比上弦。有些甚至比上弦更难对付。”
珠世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:“你是在担心玉腰梢那边?”
“嗯。”
水谷雪烛放下茶杯,双手交叠搁在膝上。
“玉腰梢转化鬼的度很快。而且,她和无惨不同,她不担心有鬼出卖自己的情报。”
珠世轻轻点头:“是的。无惨通过诅咒控制手下的鬼,一旦有鬼想要泄露他的秘密,就会触诅咒而死。”
“但玉腰梢没有这种限制。她对自己的鬼有一种……近乎放纵的信任。”
水谷雪烛的目光微微沉了一分:“而且,被玉腰梢转化的鬼,可以接着去转化鬼,再通过吞噬同类来增强自身实力。”
“这意味着她们的势力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,而且越往后,单个鬼的实力就越恐怖。”
珠世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碗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……你说得没错。”她的声音轻而坚定,“玉腰梢的体系,确实比无惨的体系更加危险。”
“无惨把鬼当成棋子,不允许它们过自己;但玉腰梢,是在主动培养更强大的鬼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水谷雪烛:“你在锻刀村遇到的那些鬼,或许只是她们势力的一小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