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三说:“昨天病的。一开始不严重,像是马中了暑。往年这个时节,总会来上这么两次,我们都没在意。是傍晚时分,天气转凉,马儿的情况却没好转,我们才现不对。”
但是,那时候进城求救,已来不及了。
安西是重镇,城门关闭得要比别的地方早;且一旦关城门,除非拿了王爷手谕,不然,谁也别想让城门重启。
一家子一晚上没敢睡,还用了他们祖上传下来的经验给马治病。
奈何,根本没用,病情反倒愈恶化。
今天一早,赶在城门开之前,他爹就骑马出门,寻周大夫救命去了。
“这样幸亏您来的及时,不然,情况肯定更严重。”
耳朵里听着李老三的碎碎念,周宝音手下却忙个不停。
她是人医,不是兽医,但人和兽也有相通之处,治疗的办法也略有相近。
加上她初开医馆时,还被邻居请去给骡子接生——骡子是马和驴的串儿,天生不具备生育能力,但邻居家那匹骡子偏怀了崽,此种情况万中无一!
她感慨造物主的神奇,对牲畜产育也备生兴趣,于是仔细看了好些与畜生有关的书籍,多少也算半个行家。
周宝音眼光精准,下手不停,她刺针过后,又用小刀在马身上划开小口,让李老三帮忙挤出黑血。
李老三常年饲养马儿,与马儿有感情。马儿肯让他亲近,便是被他弄疼了,也不闹腾,反倒用马过来蹭李老三脸上的泪。
李老三见状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他要脸,不好让周宝音看见,就赶紧转过身。
周宝音只当作没看见那画面,继续忙不停,很快便出了一身汗。
“情况怎么样?我看这些马儿精神多了。”
赵承凛从外边进来,将水囊打开,递给周宝音喝水。
马厩上边有棚子,但这会儿太阳毒辣,也没风,马厩里又闷又热,加上一些排泄物没有及时清理,那个味道,简直别提了。
周宝音面上挂着豆大的汗珠,脸颊都热红了。她手上也染了污秽,不好拿水囊,就抬起头,让赵承凛揭开她的面巾,喂她喝。
接连喝了好几口,周宝音才说:“别提了,只是现在看着好了,但毒入肺腑,若不能及时治疗,这些马的机能受损,以后怕是卖不上高价。”
李家老三一听这话,直接给吓跪了!
这可是一家子的营生!
这要是赔了本,包括李家族里在内,谁都别想过好日子。
“周大夫,我求您……”
“唉,你这人,快起来。我不是已经让你大哥回城取药了么?药材取回来,煎熬后灌服,天就没事儿了。”
李老三又是哭又是笑,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是好。
这时候,周宝音的肚子咕咕叫起来。
她早起只吃了两个花卷,青竹做的花卷好吃是好吃,就是个头小,两个花卷加起来,还比不上一个馒头大。
她胃口好,吃两个花卷,就跟塞牙缝似的。
李老三机灵:“周大夫没吃早饭吧?今天可辛苦您了,您稍等,我这让家人给您准备饭菜去。”
李老三离开了,周宝音才问赵承凛:“怎么样?查出什么线索没有?”
“查到一些,但距离抓住投毒人,还有一段距离。”赵承凛说他的现,“马场西侧的野草,有踩踏过的痕迹,还有一些食物残渣残留。我问过在马场做工的人,他们说前几天夜里,似听见看家护院的狼狗狂吠,昨天和前天夜里,倒是安然无事。你说的那种毒,有潜伏期么?”
周宝音听明白了赵承凛的意思,他是怀疑有人在狗吠那夜投毒。
但是,不对。
“这毒霸道,吃进去不久,便会有症状。初看像中暑,马儿无力,食欲欠佳,口吐白沫;等时间久了,便会出现高热不退和出血红肿等情况。”
所以,毒药肯定是昨天吃下的,绝不存在前几天吃下,潜伏在体内等昨日再爆的可能。
赵承凛听见这话,心里就有数了。
“这马场里,怕是有人被收买,做了伤天害理之事。”
不然不能解释,何以前几天狗儿狂吠,昨天和前天狗儿没动静,马却中毒的事情。
周宝音点头,她也是这么认为的。
“如今倒是好办了,只去查看谁家日子紧张,谁家急需用钱,就能将那人逮住。”
“我让九言去查了,一会儿就有回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