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墨白赢到第三局的时候,感应台旁边的围观人群已经翻了一倍。
因为他赢得太安静了。
别人赢钱,多少有点表情——嘴角翘一下,眉头松一下,至少眼神会亮一点。
他不。他伸出手,小球滚三圈,收回手,积分跳一下。
表情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任何变化,像一台被投了币就会吐奖品的机器。
荷官看了他好几眼,脚下的踏板踩了又松,松了又踩,但小球始终稳稳当当走在最外圈的轨道上。
一圈,两圈,三圈。干扰器对他没用。
江墨白收回手,看了一眼手环上的积分。
够在-层待一阵子,够在任何一张桌子上下注。
赢太多会被盯上。被盯上就意味着被人查,被人查就意味着身份可能暴露。
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被男人带走的哑巴女伴,不应该出现在-层的感应台前,更不应该赢得这么轻松。
但他不能停下来。
停下来就意味着回寄存处,回寄存处就意味着被人问“你怎么回来的”。
他需要一个地方待着。一个不用赢钱、不用社交、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的地方。
-层的专属高级吧台在走廊尽头,灯光比大厅暗,暗到几乎只剩下酒柜后面那几排led灯带。
琥珀色的、深红色的、浅金色的酒瓶整齐排列,光从背后透出来,像某种安静的、不需要赌注的赌局。
吧台区人不多,几张高脚桌散落着,零星坐着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和打扮精致的女人。
江墨白扫了一眼,准备找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女人。
她坐在吧台正中央,高脚凳,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,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己家客厅。
丸子头,紫眼睛,潮女装扮——黑色短款上衣露出腰线,牛仔裤,高跟靴上挂着两条细链子。
这不黎月辉吗?她不在声波ktv,来地下赌场干嘛?
身边围着三四个人,有男有女,有的端着酒杯,有的撑着吧台,都在跟她说话。
她偶尔回一句,偶尔笑一下,偶尔谁都不理,低头喝自己的酒。
那种被众星拱月的气质不是装出来的。
黎老板的大名在地下城太响了,响到不需要她主动做什么,身边自然就会长出一圈人。
毕竟她的魅力和她的oney都很完美。
江墨白在门口站了一秒。然后转身,准备走。
“哎——”身后传来声音,带着酒意的拖腔,“那个妹妹,你等一下。”
江墨白没停。
“穿白裙子的那个。”黎月辉的声音更近了,大概是已经从高脚凳上下来了。“别走啊,我看你很眼熟。”
江墨白停了。那个声音里有酒气——喝了不少的那种。
如果他不理,黎月辉可能会追出来,到时候更显眼。他转过身。
黎月辉已经走到他面前了。
黎老板跟他身高没差太多,跟他平视,紫色的眼睛里带着酒意和一种“我想想你是谁”的迷蒙。
身边的跟班们没跟过来,被她一个手势拦在了吧台那边。
她歪着头,盯着江墨白的脸看了好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