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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看你的选择（第1页）

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尖锐渐渐低了下去，到了最后几乎成了一声沙哑的、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呜咽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处陌生的隆起，看着那道被强行植入他体内的、不属于他的生命轮廓，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。

……我没有同意做这个。

阿蕾奇诺的声音从病床边传来，比方才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被压得很平的、辨不清情绪的平稳。

是多托雷擅自做的。他问过我，但我说，还没有同意。

苏城猛地抬起眼看向她，眼底翻涌着无法置信的震惊与茫然。

他看着阿蕾奇诺那张依旧平静的面容，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，看着她微微垂落在身侧的指尖，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、像是被哽住的气音。

……你没有同意？

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迟缓的、还在消化这句话含义的迟疑。

她的目光落在他腹部那处隆起上，落在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，落在他那双泛红的、盛满了混乱与痛苦的眼眸里，沉默了几息才重新开口。

我确实想用这个方式和你拉近关系。但我还没有决定要真的去做。多托雷趁你昏迷的时候先动了手——他告诉我，已经完成了，剩下的看你怎么做

她的嗓音平稳如常，像是在陈述什么与她无关的事实。

可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，在说到多托雷趁你昏迷的时候先动了手这句话时，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

苏城怔怔地看着她，听着她那些话，心底翻涌的情绪从愤怒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、更令他窒息的茫然。

……所以……

他开口，嗓音沙哑而缓慢，像是在拼凑什么破碎的碎片。

……他根本没有经过你的同意……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……就这样……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，看着那处不属于他的、却正在他体内生长着的生命，喉间涌起一阵无法压制的酸涩。

他想起方才在走廊尽头，多托雷那张带着笑容的脸，想起他那副欣赏实验成果般的从容姿态。

他只是想看看——当这个实验完成之后，会发生什么。

苏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手指缓缓从被单上松开，又攥紧，反反复复，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自己失控情绪的位置。

那现在呢……

他的声音很低很低，低得像是在问自己。

现在该怎么办……根本没人会在乎我的感受……

阿蕾奇诺安静地看着他。看着他那双失焦的眼眸，看着他苍白的面容上，看着他蜷缩在病床上微微发抖的身影。

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一格移到了另一格，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缓慢游移的光斑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覆上了他攥紧被单的那只手背，动作很轻

……这件事，我会和多托雷算账。

她的嗓音带着一种沉稳的、像是承诺般的确信。

但现在——你可以选择。

苏城微微抬起眼，茫然地看着她。

……选择什么？

选择要不要留下它。

阿蕾奇诺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收紧了一瞬，然后又松开。

我会尊重你的决定。如果你不想留下，我会让多托雷解决

她顿了顿，像是那后半句话比前面的所有字都要沉重。

——我会负责

他的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，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那里，化作一声压抑的、近乎无声的叹息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只是安静地低下了头，目光落在那处隆起的腹部上。

那个小小的、不属于他的生命，此刻正在他体内无声地律动着。微弱、规律、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。

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。

但他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。

（那么，你们的选择呢？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