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感觉到了重量。怀里抱着一个人,沉甸甸的,压得她双臂发酸。
她睁开眼睛。
平流层。地球。罡风呼啸。
怀里,玄烬的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乌青,眼睛紧闭。他的本源已经彻底枯竭,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,微弱得随时可能消失。
“烬!”星璇喊他,“玄烬!醒醒!”
他的睫毛颤了颤,没睁开。
星璇的心揪紧了。她把他抱得更紧,用自己仅存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来着?”她凑到他耳边,声音发颤,“说好了给我办全宇宙最盛大的婚礼,你还没办,不许死。”
睫毛又颤了颤。
然后,那双眼睛艰难地睁开一条缝。
异色瞳孔失去了往日的光泽,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。但它们在看到她的一瞬间,还是亮了一下。
“媳妇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,“我们……赢了……”
星璇的眼泪涌出来,砸在他脸上:“赢了赢了,你别说话,我带你回去……”
“睡一会儿……”他的眼皮又开始往下坠,“就一会儿……”
“不行!”星璇吼出来,声音都在颤抖,“你刚才说‘这次真要睡很久了’,我不许!你给我睁开眼睛!看着我!”
玄烬艰难地撑着眼皮,看着她,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弧度。
“凶什么凶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这么凶……以后谁敢娶你……”
“你娶!”星璇的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你说的!你给我记着!”
玄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行……那我……再撑一会儿……”
他的眼皮终于还是合上了。
但胸口那微弱的心跳,还在。
他还活着。
星璇抱紧他,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颈窝里,无声地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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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。
罡风中,她抬起头。
虚空中,那艘“终末”旗舰依然悬停。透明的光芒已经消散,第四轮归零波被“概念剥离者”崩碎时的余波彻底拦截,化为虚无。
但星璇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就看到了让她浑身冰凉的一幕——
旗舰身后,空间开始剧烈扭曲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撕裂,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裂痕在虚空中蔓延。裂痕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。
一艘。
两艘。
三艘——
三艘比“终末”旗舰更加庞大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恐怖的战舰,从扭曲的空间中缓缓浮现。
舰身是纯粹的暗金色,每一寸都铭刻着最原始的法则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刻上去的,是“长”在上面的,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,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舰首是一座巨大的天平雕塑,一端托着星辰,一端托着深渊——那是“审判级”母舰的标志。
星璇见过这种舰的记载。在遗落方舟的档案室里,在那些被尘封了无数纪元的古籍中。她曾经以为那些记载只是传说,是上一代文明留下的神话。
现在她知道,那不是神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