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穆将军的心思缜密、洞察入微,果然半点瞒不过你。”方逍遥无奈的摇头苦笑,眼底满是身不由己的疲惫,坦言说道:
“朱友道的确勒令于我,命我替他给师尊捎带一枚传音玉简。我等修为低微,身陷他的淫威之下,毫无半点反抗余地,根本无从拒绝,只能被迫依从。”
穆英子缓缓颔首,神色凝重,眼底满是深深的认同,语气沉重感慨:“我自然明白。别说你们修为尚且不足,即便是我,直面魔罗战将这等顶级魔物,依旧是束手无策、毫无反抗之力,只能任其摆布,别无选择。”
这时,一旁的吕丹丹微微侧身,目光柔和的望向并行的穆英子,语气温和诚恳,轻声的问询道:
“穆将军,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?如今我们被魔罗战将的禁制划定前路,只能一路向南直行,中途不能随意改变前行的方向。”
穆英子垂眸略作沉吟,眸光沉静笃定,神色从容不乱,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:“我暂且随你们一同南行,借这条相对安稳的路径休整一番。待身上的伤势彻底稳住、修为略有好转,我再独自离去,处理一些事情。”
东风狂闻声开口,语气真挚恳切,带着几分善意的规劝:“穆将军,我们这条南下之路,是魔罗战将亲自划定,沿途大概率不会遇到强横的魔物。
相对来说,这条路远比其他的道路要安稳。你若全程同行,大可安稳脱身,顺利抵达安全地界,保全自身性命。”
感受着几人发自内心的善意照拂,穆英子的心头微微一暖,轻轻摇头,神色坚定从容,礼数周全地礼貌回绝:
“多谢诸位将军的厚爱与好意,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。只是我身有未尽的要事,必须亲自前往处置,待伤势稍有恢复,我便会离去。”
穆英子的心中早已在心底反复权衡利弊,她何尝不想与几人结伴同行、依托乾雷宝镜寻得一线安稳生机?
从表面来看,跟随方逍遥、盛天等一行人南下,的确是当下逃亡中最稳妥的一个选择。
可她的心性缜密沉稳、遇事思虑极深,一路行来,早已隐隐察觉,这条由魔罗战将朱友道亲手划定的南行之路,处处透着诡异蹊跷。
看似无强敌拦路的安稳表象之下,实则暗藏层层未知棋局,仿若刻意引着众人踏入某处既定的陷阱。
她的心中忌惮愈盛,深知继续随行,看似避险,实则可能会深陷魔罗战将的布局之中,卷入无法掌控的滔天祸局,潜藏的凶险远比独自逃亡更可怖、更致命。
在她的筹算之中,及早抽身、果断脱离几人队伍,才是明哲保身的唯一上策。只要她孤身一人,收敛全部的修为气息、隐匿行踪悄然遁逃。
这样既不被危局裹挟、不成为棋子,也能避开针对性的阴谋,远比依附几人更有活命脱身的机会。
这份清醒又隐忍的考量,是她历经无数次的生死战斗和阴谋诡计,看透乱世残酷后得出的求生之道,步步审慎,才是保命的关键。
穆英子心底的这番隐秘思虑,从未宣之于口,却被盛天、方逍遥等人一眼看透。众人皆是阅历深厚、心思剔透之人,瞬间便洞悉了她所有的顾虑与忌惮。
明白她的去意已决,绝非一时意气,而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,再多规劝也只是徒劳。
几人彼此对视一眼,眸中皆闪过几分惋惜与了然,纷纷压下心底的劝说之意,神色沉静肃穆,默契的陷入沉默,任由她自主抉择前路。
长空的罡风萧瑟呼啸,乾雷宝镜流光疾驰,一行人就在这片死寂的沉默中稳步前行。可就在众人心神稍缓、默默赶路的刹那,天地异变毫无征兆的骤然爆发!
此前彻底消散、不见半点踪迹的淡黑色禁制护罩,瞬息间凭空乍现,无声无息的再度笼罩整面乾雷宝镜。
此番复苏的护罩,与此前大范围铺开的禁制截然不同,整体极致凝练、范围大幅收缩,贴合乾雷宝镜镜体轮廓,不向外扩散半分,将整面宝镜禁锢其中。
一股冰冷晦涩、压抑窒息的禁锢气息瞬间压满整片空域,让其内几人的神魂滞涩、呼吸发紧。
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,让方逍遥、盛天等一行人的脸色瞬间惨白,眉宇死死地拧成一团,心头骤然沉入谷底。
几人浑身的神经紧绷到极致,背脊瞬间沁满冰凉的冷汗,敏锐地察觉到一场远超此前鏖战的灭顶危机已然逼近。
可放眼整片天地,空域死寂苍茫,无半点魔气异动、无一丝魔气外泄、无分毫异象先兆,墨煞的神识瞬间铺展百里之外,也探查不到半点敌踪。
未知的凶险、隐匿的杀机如同悬顶的利剑,死死地攫住众人的心神,极致的未知恐惧瞬间笼罩全场。
外侧驾驭遁光、刻意保持距离随行的穆英子,更是浑身剧震,瞬间心神惊悸,通体汗毛根根倒竖。
她的神识极致铺展全开,第一时间捕捉到未知且致命的气息,心底的警铃疯狂炸响,浓烈的死亡预感轰然席卷全身,让她的四肢发寒、心神俱颤。
她深知危机临身,不敢有半分的迟疑懈怠,指尖的灵力瞬间炽亮凝聚,仓促间就要撑起护体灵光护住周身,同时全力催动遁光调转身形,不顾一切地远离乾雷宝镜,只求趁早脱身、避死求生。
奈何,一切终究为时已晚!整片周遭的虚空骤然剧烈震颤颠簸,空间壁垒层层扭曲褶皱、疯狂翻腾,天地间所有流动的灵气,尽数瞬间凝滞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