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面,他们的对话,我就听不清了。
我接了李水的电话,心里想,她肯定是要和我纠缠房子的事情。
现在兴平死了,这套房子没了主人,我们之前已经拿了钥匙要搬进去了,这下李水还不得和我们算账?
我没好气地接了电话,说道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李水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说话的语气,和李家人越来越像了。”
我反问:“那你自己就不是李家人?”
李水大声说道:“我恨不得自己没有从那个家里出生过!”
她这一喊,我们两个各自都沉默了。
短暂的沉默过后,李水对我说道:“那个房子,我小的时候留下了很多不好的回忆在那里,过去我不想碰,现在也是一样,我连看了都会觉得恶心。”
“这房子就留给你吧,你看看我们还有什么手续需要办,反正要么留给你,要么留给李文卿的娘,你们商量着来。”
“反正那栋害了两代人的房子,我不要。”
我没想到,李水竟然不要房子了。
那她和文卿争夺房产的动机就消失了,她还能有什么理由变得这么奇怪?
我问道:“你真的不要?你该不会是看到警察现在在调查你了,决定先假装不要,过了这个风头再争抢吧?”
电话那头大声喊道:“林婉彤,你个疯子!我看李文卿的死分明就和你有关!”
动不动就叫人疯子,实在是太没礼貌。
我不想和她纠缠,就准备挂电话了。
李水说道:“我可告诉你,当初我是唯一一个相信你,帮助你的人!现在没想到你竟然反咬一口,你和整个李家真是配,都是一窝子的狼崽子!”
她的情绪总是这么激动,让我有点不知如何适从。
李水说道:“那天晚上要不是我报警打电话,你的命都没了!”
我实在是不知道她每次打电话都这么疯疯癫癫干什么,觉得她的叫声实在是太烦,直接挂了电话。
这时,袁兴平从救助站追了出来,对我说道:“婉彤姐,你晚上、你晚上有空吗?”
第三章
我看着他那副不好意思的样子,本来是想拒绝,但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诚恳,我又不知道如何拒绝这么一颗诚恳的心。
我说道:“今天没有什么事情,怎么了?”
袁兴平紧张地把手放进口袋里,说道:“我、我知道一家挺好的餐厅,我带你去散散心好吗?出了这样的事情,你也需要出来走走的。”
我看了一眼天边,太阳快要落山了。
本能的,我对日暮有一种恐惧。
4。
袁兴平带我来的是当地一家小有名气的情侣餐厅。
救助站的姐姐就说他做事太过明显,一点都不懂得循序渐进,看来他是真的不懂这些。
其实如果他早点说要带我来这一家餐厅,我就不会随随便便穿一条没有熨过的裙子,只是花个淡妆就来了。
我对这家餐厅,有很多的回忆。
当初我们刚毕业的时候,文卿拿到的第一笔工资,就是带我来这家餐厅吃饭。
我们那个时候都是刚刚毕业,谁赚得也不多,这家餐厅一个晚上的消费简直就是他半个月的工资。
讽刺的是,在他去世后的第一天,我跟另外一个人坐在这家餐厅里,心里思念的,还是他。
看着袁兴平笨拙的样子,我就知道他从来没和女孩子一起出来吃过饭,更别说是约会了。
我对他说:“你带我来这么好的餐厅,是下了血本吗?”
要知道他也是个今年才毕业的学生,身上的积蓄能有多少呢?
袁兴平不好意思地说道:“是救助站的姐姐推荐的。”
我们都不知道要和彼此说什么,就都沉默着。
偶尔,我会开个话题,问问他近期在救助站做义工的事情。
袁兴平涉世未深,想到什么说什么,他就和我说,救助站的猫咪需要钱治病,因为生病的小猫很多,宠物医院又太贵,他正在做公益的筹钱。他还说,之前他筹钱的时候挨家挨户上门敲门,介绍救助站的事情,敲李文卿的门,敲了很久很久门才开。
他似是听到李文卿的家里有人在哭,在求救,还没来得及好好听,李文卿就给了他转了几千块钱,让他走了。
他犹豫地看着我,小声问道:“那天在哭的人,是不是你?”
我从来不记得自己跟文卿吵过架,更别提是我哭了。
文卿一向很善待我,只要我有一点心情不好他都会觉察,更别说是我一直哭着求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