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风的眼珠缓缓转动,看了一眼那块煎得外焦里嫩、纹理完美的和牛。
他拿起纯银刀叉,切下一小块,放进嘴里。
咀嚼了两下。
“噗——”
秦风直接将嘴里的牛肉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,猛地将手里的刀叉砸在餐车上。
“什么垃圾东西!”秦风大吼。
管家吓得浑身一抖,赶紧低头。
“秦少,是火候不对吗?我马上让主厨重做。”
“没有味道!一点味道都没有!”秦风指着那盘和牛,“这东西吃在嘴里像是在嚼蜡!肉呢?那种能把死人从冰水里拉回来的辣味呢?那种带着腥臭却能让人浑身发热的骨头渣子呢!”
管家彻底愣住了。他完全听不懂秦风在说什么。
秦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闭上眼睛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黄泉鬼市那条浓雾弥漫的长街。苏轼手里那把沾满油污的铁勺,那个装满残羹冷炙的破木盆,以及他在绝境中喝下的那一口滚烫、霸道、直冲天灵盖的乱炖浓汤。
那才是食物。
在生与死的边缘,在极度的饥寒交迫中,那一口热汤带来的震撼和满足感,已经彻底重塑了秦风的味觉和对食物的认知。
相比之下,眼前这些摆盘精致、昂贵无比的现代美食,简直就是一堆毫无灵魂的工业饲料。
“撤下去。”秦风倒在沙发上,“给我煮一锅大骨头汤。不要切肉,连着血丝直接炖。放最烈的辣椒,最麻的花椒。不要装在瓷盘里,给我找个破铁锅端上来。”
管家咽了一口唾沫,不敢多问,推着餐车逃命似地退了下去。
秦风重新盯着黑色的电视屏幕。
他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对美食的兴趣,他甚至无法适应这种绝对安全、安静的现代环境。
没有沉闷的战鼓声,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铁链摩擦声,也没有那头巨龙在深渊底部的狂暴咆哮。
太安静了。安静得让人发慌。
他在锁龙井底,将家族核心地块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抵押了出去,背负了五个亿的白条债务。这本该是一场倾家荡产的灾难。
但他此刻的内心,竟然没有一丝恐惧,只有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。
那种在几百米深的黑洞里、在巨物的獠牙下死里逃生的极致多巴胺分泌,已经彻底拔高了他的精神阈值。普通的商业竞争、跑车游艇,再也无法让他的血液沸腾。
“滴滴。”
扔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。
秦风拿起来。
是那个只有二十四个幸存者存在的私密群聊。
群里的气氛,诡异到了极点。
没有任何人在抱怨物价,也没有任何人在商量怎么通过法律途径把抵押出去的资产要回来。
群里刷屏的,全是照片。
老李发了一张自己左手的特写。手背上,有一块深达半厘米、呈现出诡异焦黑色的腐蚀伤疤。那是巨龙的涎水滴落时溅起的泥浆造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