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靠回椅背,输液架被我拉近了一点,轮子轻轻撞到椅腿,出一声很轻的声响。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根细细的输液针,皮肤周围已经泛起了一点青色的淤痕。
我现在的状态,不是伤员。
也不是士兵。
更不是学生。
我只是一个暂时被留在医疗系统里的“人”。
这本该让我感到恐惧。
可奇怪的是,在最初那阵强烈的空白过去之后,我反而开始感到一种异常安静的状态。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近乎失重的平静,像是被抛进深水之后,在彻底下沉之前的短暂停顿。
我忽然想到那个注射器。
它不是强制性的。
不是必须步骤。
只是一个选择。
能让我立刻回到系统里的选择。
可我没有伸手。
我甚至没有回头。
我只是坐在那里,听着远处断断续续传来的机械运转声、人员调度声、通讯提示音,还有偶尔压低音量却依旧藏不住紧绷感的对话碎片。
这一切都在生。
而我,不在其中。
这并不是一种被抛弃的感觉。
更像是一种暂停状态。
像是被按下了暂时退出键,从原本高运转的系统中被强制弹出,站在外围,看着一切继续运行,却不再被要求参与。
是的,我暂停,世界继续。
我不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。
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再出现。他当然不会。他比叶霖那个家伙更加属于前线。
不知道检测结果被放到了哪一步。
不知道我会被如何定义。
我甚至不知道,我是否还会被允许回到任何一个原本属于我的位置。
而我,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微妙的事。
在所有选择都被拿走之后,反而只剩下一件事是完全由我决定的——
我要不要现在就把自己重新交回系统。
这个念头并不激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