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执弈起身,向晏父行上一礼,“在下自小同父祖在边疆长大,少有约束,自知有礼数不周之处,唐突了晏姑娘,此番被拒,也是情理之中。只望晏公准我同晏姑娘将话说开,今后再见也不至形如水火。”
闻言,晏父思忖片刻,还是缓缓点了下头。
“我便退至门外。你二人依旧隔着屏风,说上几句罢。”随即走到屏风里侧,轻声对清回道:“为父就在门边。”
父亲已步至门外,屋中唯余清回带着桂儿,和屏风另一侧的楚执弈与其随从。
清回恍惚觉得,此番情景与月凝、轻棪那日重合。不同的是,轻棪处处礼数周全,月凝不如自己一般心中有人。
旋即听到了隔着屏风传来的声音:“那日,若我没有一番设计,先与你在宋府相见,你是否不会对我如此抗拒?”
清回一愣,先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不会对你如此抗拒,你我亦并非良配。”
过了好一会儿,才又有声音传来,“若是我先于……认识你呢?”
认识楚执弈时,若自己心中没有旁人,便会应下婚约吗?清回依旧摇了摇头。
任她私下如何活泼,面儿上也是知礼守礼的。就如会让她心仪之人,首先得是个如玉君子。
清回正在心中思量着,还未待开口,便听到那头凳角相撞的声音,楚执弈似是起身了。
“罢了,还是莫要告诉我了。”
“欲待曲终寻问取,人不见,数峰青。”
屏风那头之人留下这么一句,再也不回头地出门去了。
酒花白,心花弄
已在湖心亭中坐了小半晌,傅子皋还是有些坐立不安。平日沉静的面上,如今也已染了一抹焦急之色。
高脚香几上架着小香炉,袅袅香烟悠然和缓。亭子四角放了四个小火炉,燃着碳,将初寒隔绝在外。
丫鬟们来来往往,没一会儿便在这亭子中布好了佳肴琼浆。不远处,清风吹动两岸垂柳,依稀犹可见桂林影子。
傅子皋看看范公,发现对方正怡然自得地品茗,分外闲适。又看了看张元珩,见他正托腮凝神,不知思绪已飘到了何方。只能把眼睛落在湖中景色上,兀自出神。
范公早便注意到了傅子皋魂不守舍的模样。加之之前碰上过他与清回的几番来往,如何还能想不到此中内情。看着年轻人欲语还休,不由心中感怀。于是端起身前酒盅,亲给傅子皋斟了杯酒:“晏公家的这一组酒杯,真是雅致至极。”
傅子皋看着面前的花鸟纹玉酒盏,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。又见范公嘴角含笑,视线凝在一处,也顺着范公视线望去。原来晏公已然分花拂柳,向着这边儿走来了。
“我来晚了。”晏公爽朗笑道。
傅子皋与亭中两人一道起身相迎。
“贵客接待的如何?”范公甫一开口x,就问出了坐中人都好奇的问题。
傅子皋暗自感激范公相问。强自维持着面色如常,一颗心高高悬起,等待着晏公的答复。
只见晏公左右看了看,叹了口气,轻摇了摇头,“并不投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