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皮?什么皮?”林照娘不解,但是脑海中闪过诸多猜测。
总不会是人皮吧?
林照娘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打了个寒颤,但很快就否决了,邻里那许多人,真要是这样,早就有其他人闹起来了。
李小娘子这时终于顺过气来,“是蛇、蛇皮。”
林照娘经她这么一说,也想起来好似有户邻居家门前确实挂了蛇皮在晒。
虽然自己也觉得恶寒,但附近确实一直有这样的习惯,有蛇进了家里,打死以后,剥皮取肉,爱吃蛇肉的人就把蛇肉煮了吃,不爱吃的也可以送人,至于皮晒干了可以卖到药铺里。
而且挂在门前,应当也有震慑的意思。
总之,是挺常见的。
要知道闽人的闽,里头的虫指的便是长虫。
走在路上随时可能遇到一条,若是条蛇皮都算是好的,常常会看到活的。
林照娘当初也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,她一直到穿来三四年以后,经过路边墙面上晒的蛇皮才能睁着眼睛走过去。
再一想李家人刚搬过来,想必一时半会儿还接受不了。
林照娘便让她进自己家里坐一会儿。
李小娘子这时腿都是软的,吓得六神无主,这时候也就只能点头。
林照娘上前握住她的手,一摸,冰凉凉的,还有些濡湿,想必是被吓得。林照娘索性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,扶着她的手臂,让她有得借力,能稍微轻松一点。
待过了垂花门,就到了内院,吴氏正在她自己的屋里织布,听见动静赶忙出来,她原是想问林照娘夕食吃什么,自己去做饭的,结果瞧见了虚弱的李小娘子。
可把吴氏唬了一跳,忙上前扶住李小娘子的另一边手,“这孩子怎么了?”
林照娘道:“吓着了,前面趁金婆婆家不是刚剥了蛇皮在晒吗?李小娘子应是没见过那情形,给吓到了。”
“那快扶她坐下歇歇。”吴氏忙道。
两人把她放扶到正屋的桌椅上,林照娘匆匆回自己屋里,把见面礼放好,又在箱笼里寻摸出一瓶自己之前折腾出的薄荷粉。
这边夏天太热了,又没有花露水可以买,林照娘想到了薄荷也有冰凉的效果,一开始她把薄荷捣碎加水,觉得热了,就把薄荷水加入水盆里擦洗身体,能凉快好久。
但这样做成的薄荷水最多只能保存两天。
要说提炼薄荷油呢,她上高中倒是在选修上学过怎么提炼精油,但是这边也没有书上写的那些工具啊!
最后,她另辟蹊径,把薄荷全晒干了,捣碎磨成粉,一样能保存较久。
林照娘拿着那瓷瓶子出去,寻了碗倒了些在里头,再用茶壶里温热的水一冲,搅匀了端到李小娘子跟前。
吴氏搬了把绣凳和李小娘子面对面坐着,帮她揉背搓手顺气血。
“喝点薄荷水吧,能缓缓。”林照娘道。
李小娘子接过抹了釉的陶碗,也没用勺子,仰头喝了两口,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顺着舌头直冲天灵盖,苦辣得她眉头皱紧,但那一瞬间的辛辣过去后,就连呼吸也是清凉的。
霎时,脑子里的混混沌沌好似一清,呼吸没那么浑重了,连思绪都清明了一些。
吴氏则轻轻拍她的背,帮她顺下去。
就这么缓了一会儿,李小娘子面色肉眼可见得红润起来,呼吸也平稳了。
她回过神就开始谢吴氏和林照娘。
吴氏是个绵软、容易害臊的性子,一被李小娘子谢,她就手足无措,摸着自己的衣角,不知该如何应,只重复说:“无妨无妨,不当谢……”
吴氏是真怕别人夸自己,谢自己,一遇到就变得嘴笨。
但她又是个长辈,总觉得这样不妥,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照娘。
林照娘认命地搬了把绣凳坐过来,主动开口,吸引李小娘子的注意,“闽地虫蚁多,你们刚来,怕是没有准备。那些个长虫喜欢怕阴凉有水的地儿,灶房最容易遇着,而今虽入了秋,日头却还毒,怕是到十月前都得小心些,最好买些雄黄,沿着屋子撒一圈,尤其是灶房,得多撒点。”
一听这个,李小娘子面白如纸,又怕了起来,但还是凝神追问,“该去何处买?”
自然是药铺了。
但看她眼下的模样,林照娘索性道:“我家今年雄黄买的多,原怕用不完放到明年会潮,正好你带些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