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秦峥的名字,老太妃原本平静的眸色立刻幽深起来。
她在刘嬷嬷的搀扶下起了身,踏步朝正厅去。
薄妄言已经喝了两盏茶了,也没有直接闯进佛堂打扰母亲。
他斜倚而坐,修长的指尖不紧不慢的揉捏着衣摆上的一角。
见穆太妃从里屋出来了,立刻起身,敛祍行礼。
“深夜过来,叨扰母亲清净了。”
穆太妃没理会他,转眸看向了跪在厅中,瑟瑟抖的阮琴和章吟二人。
瞧见她们破了相的脸,她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。
她率先难,“王爷这么大阵仗,是要在我老婆子面前也耍一耍摄政王的威风?”
薄妄言语气恭谦,“儿子不敢,只是有府中的一些杂事需要禀告母亲,要母亲定夺而已。”
这一句话春风化雨,融了穆太妃脸上的一半寒色。
“坐下回话吧。”
薄妄言缓缓站直身体,等再坐回去时变成了正襟危坐。
“周远,你是事主,就由你来将一切是非告知太妃吧。”
周远这会儿脑子都是懵的,怕受到责罚,他竹筒倒豆子般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当众讲了出来。
穆太妃默默听着,从头到尾没去看阮琴和章吟一眼。
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。
两名女子抱在一起,像窗外寒风中枝干上仅剩的两片叶子,颤个不停。
等周远讲完。
薄妄言抬了抬手,良医所的王医正又走了进来。
“去给那侍卫瞧瞧,看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。”
王医正刚刚就已经在薄妄言的吩咐下,给那秦峥瞧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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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又给他复诊了一番。
然后道:“启禀王爷,太妃,此人脉象混乱而有力,呼吸时口中不仅有酒气,还有一丝淡淡的药味。”
“像是被下了烈性的春药!且药性至刚至猛,必须与女子交合才能解读!”
“好在赵通房及时用银针刺中了他身上几道大穴,控制住了部分药性,不然这会儿他便会因为未能疏解,爆体而亡!
话音甫一落下。
穆太妃拨弄佛珠的手一顿,终于掀起褶皱的眼皮看向了章吟和阮琴。
两人立时泪如雨下。
薄妄言也看向了两人,眸中全是厉色。
他说:“这两人的婢女都已经受过刑了,也招了,确实是她们合谋害的赵京墨,就不拖来荣禧堂脏母亲的眼了。”
然后话锋一转,“这二人还未进府便用此等阴毒的招式搅弄风云,想来是个不安分的。”
“但人是母亲带进京都的,儿子自然要把人交还给母亲,让母亲肃正门庭,以昭礼法。”
穆太妃眼皮跳了跳。
肃正门庭都撂出来了。
她岂会不知薄妄言是何深意。
这两名妾室,他不会收了
“那便养好了伤送回江南吧,都是大家世族的女儿,身子既没给你,以后自然还是要婚嫁的。”
穆太妃平静喝着刘嬷嬷呈上来的茶,像是拍掉衣摆上沾染的泥星子般,再没给两人一个眼神。
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她们的命运。
两人捂着唇哭了起来。
她们不敢当众指认是受穆太妃的命令才去害赵京墨的。
但这趟进京,她们都背负着家族的荣辱,如今却要原封不动被送回去。
除了以死明志,根本没有任何退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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