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伯伯,我还是个需要读书的孩子。”卫伉煞有介事道,“不能总是想着玩。”
张次公笑了几声:“小郎君这般聪颖,哪里还需要读书?我看多少读了书的都不如小郎君,就像今日的望远镜,那些读书多的难道就会做了?还不是只有小郎君你有本事。”
卫伉被他夸得脸红:“张伯伯,能做出望远镜,还是少府的大家更厉害,我不过动动嘴皮子。”
“即便是动嘴,小郎君也是天底下头一份,能做出司南、望远镜,不像其他人,就只会耍嘴皮子。”张次公哼了一声。
卫伉听他这话,忙问道:“张伯伯不高兴?发生什么事了,若是无碍,张伯伯说给我听听,我替你排解排解。”
张次公有些不好意思:“让小郎君看出来了?不是什么大事,我这么大一个人,倒叫小郎君为我排解,不过是听人说了几句话,我心里不痛快罢了,免得小郎君你听了也烦心。”
卫伉笑道:“张伯伯,不痛快才要说出来,说出来就好受了,闷在心里容易生病。你告诉我,我若是烦心,也请张伯伯替我排解。”
“小郎君好会宽慰人。”张次公听他这么说,也不再瞒着,“这件事,小郎君大约不知道,那个公孙……内史,不满陛下筑朔方城防御匈奴,如今虽被陛下叫人驳倒了,可当时他话里话外那些意思,倒像兄弟们拼杀一场,反做了坏事,害了大汉害了百姓似的。”
卫伉明白他的意思,公孙弘主和,他认为打仗又花钱又死人,实在不是一件好事,大汉完全可以把这些精力放到发展内政上,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因此主战的人在公孙弘看来就是讨好陛下,就是为了自己建功立业,就是不顾大汉不顾百姓,公孙弘认为他们眼中没有大局。
张次公看到过被劫掠的边疆百姓,他的同袍有很多死在了对战匈奴的草原大漠中,他在守护大汉,在守护大汉的百姓,他们真真切切的为大汉为百姓流了血,他当然听不得公孙弘瞧不上他们的话。
卫伉不赞同公孙弘的观点,他同样不愿意看到战争看到伤亡,他也更愿意看到天下太平。
可卫伉站在两千多年的历史长河中,他看不到求和能带来太平,他只知道骨头越软越会被欺凌。
匈奴的烽火甚至曾燃到长安,卫伉不明白,为什么还会有人认为一味求和就能保得大汉太平?
张次公并非要论谁是谁非,他也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,他同卫伉说这些话,只是需要认可和开解,因此卫伉也不同他讲大道理。
卫伉道:“张伯伯,鬼谷子有云,与智者言,依于博;与拙者言,依于辩。他既然蠢笨不堪,张伯伯就不必在意那人说了什么。张伯伯有同袍,还有我阿翁这样的将军,更有陛下圣明把握全局,何必在意蠢人之言。”
张次公听了果然哈哈大笑:“小郎君所言甚是,蠢人之言不足听!”
他笑得太大声,将那边围着望远镜打转的人都惊动了,刘彻扬声道:“岸头侯,你跟伉儿那小子在笑什么?”
张次公近前几步,笑道:“臣够不上望远镜,只能先找小郎君说会儿话,听他讲一讲,好解解臣的心痒。”
“你来吧,倒像朕委屈了你!”刘彻笑道,“伉儿,别躲那么远,你也过来,朕想想如何赏你。”
卫伉行礼道:“陛下,能做出望远镜,少府匠人们更加辛苦,请陛下赏赐他们。”
刘彻面上笑意更深,拍拍他的头,正要说话,只听张次公嚯一声:“这玩意儿若放在草原上,看得想必更远,将军,等下次出征,千万要给兄弟们都配上!”
卫青转头笑道:“陛下,岸头侯之言,也是臣所想,斥候与骑兵若有望远镜,将会更加神勇。”
军中众人都期待地看向刘彻,他拍着卫伉的手一僵,低头看去:“伉儿,你说呢?下次再战匈奴,少府能做出多少望远镜?”
众人又都期待地看向卫伉。
不愧是将军的儿子,从马镫、马鞍,到司南、望远镜,卫伉一有行动,就让汉军如虎添翼。
卫伉也很懵:“陛下,我得去少府问问。”
刘彻佯装不满:“问什么?你难道还不能做主吗?”
卫伉更懵了:“陛下,我当然不能做主。”
刘彻:“……”
“这样啊。”刘彻轻描淡写道,“从现在开始,卫伉,你就是少府卿,你能做主了。”
卫伉:“……”
少府卿好像是九卿之一,而且现在并非空缺,已经有人是少府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