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南竹明明跨出了时间的循环,却固执地留在原地。
他像之前一样,躲在小屋里,睡了再醒,醒了再睡。
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小世界里弥散着昏黄的雾气,像是末日,像是暮色。
温南竹在浑浑噩噩间似乎看见骆臻站在自己床边,嘴巴张张合合地对他说了什么。
于是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,挥开雾气走进小院。
骆臻已经摆好了画架,执着画笔,却一动不动,只看着他。
“温南竹,我叫骆臻,你要记住我。”他的声音成为了这座孤寂的死地里唯一的生机。
意识回笼,温南竹才发现是自己站在院中,面前是雪白的画纸。
“!”温南竹又一次睁开眼睛,对上了泛黄的天花板。
他躺了太久了,久到连关节都有些僵硬了。
温南竹用力扯出一个笑容,攒足了力气却只是让手指动弹了一下。
指节触碰到一个硬物,温南竹不以为意,只当是自己“睡前”放在枕边的画。
电子钟早就不再运行,温南竹不知道花了多久总算让自己坐了起来。
他坐在床边,下意识地低头去看画,目光只触到了画布的一角便让温南竹连呼吸都不禁停住了——那是在他以为的梦中,骆臻留给他的最后一幅画。
心脏突然被点燃,他腾地站起身,目光顺着窗户看出去。
他要出去,想去找骆臻。
温南竹把画挪到了院子里,一幅幅地拼在一起。
他诧异地睁大了眼睛——他在骆臻的画中看见了自己,那个孤单的身影在小镇的各个地方,回首注视着什么。
骆臻画下的最后一笔是他的眼睛,他抬头望着画外的人,眼里的骆臻的模样。
视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,温南竹咧着嘴笑着。
突然吹起了风,他伸手拂过每一幅线条简单的画作,泪水滴答滴答地濡湿画布。
三头身的火柴人挑着嘴角对着他笑。
雾气散去,景象散去,温南竹的身量慢慢拔高,面容不再稚嫩。
他孤单一人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。
四周寂静无声,温南竹迈出了第一步。
随着他的步伐,场景突然出现,不再是小镇里的青石板路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鞋子,他置身在一条昏暗的小巷。
温南竹无声地笑了一下,往后靠在墙上,朝着巷口抬起脸。
【??作者有话说】
原大纲本来在这里就要进最后部分了,但写着写着感觉自己的手指有了自己的想法,于是添了一部分类似回忆。
“喂,你是哑巴还是聋子?”男生满脸不耐地伸手在温南竹肩上推了一下,横声道,“说话啊。”
小巷偏僻狭窄,三个少年人挤在里面就已经快把过道占满。
温南竹脚边落了一把雨伞,伞骨被人踩断,别扭地躺在雨水之中。他不吭声,垂眸死死看着那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