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要是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出来,告诉他们事情确实如此,骆臻就是这样给自己招了一个仇人过来撞死了自己。
他们或许更能接受。
但没有这样一个人。
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理由。
不过是妒忌。因为一个人的贪婪和嫉妒,这样滋生出的仇恨,这样无缘由的仇恨。
温南竹胸口极大地起伏着,指甲几乎要刺进掌心,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。
但常夏比他更快。
他说:“我事后做了点事,不那么具有美好的品德。”
“什么?”温南竹的声音沙哑,他终于站起身,扭头看着常夏,对他说出了第一句话。
他脸上没有泪痕,只是眼圈红得吓人。
常夏抓了抓头发,“我知道你肯定会去做这件事,你肯定想自己做这事。但没办法啊,你老公阴魂不散,我连续做了一个星期的梦。”
这听起来分明是个不合时宜的笑话,但温南竹没由来地心尖一颤,他不错眼地看着常夏,等着他的下一句话。
“他威胁我要是让你动手了,就把我一起带走。”常夏道,“疯起来的样子和之前一模一样。所以我——”
常夏的话顿住,他看着温南竹,青年大病初愈苍白的脸上勾起一个笑。
像疯了一样,常夏想道。
等温南竹笑够了,他把手中的花摆在骆臻墓前,低声道:“谢谢。”
常夏无言地摆摆手。
温南竹把花整齐地摆放在墓前,突然低低地说了一句,“和我一起走吧。”
常夏闻言,“我看见阿姨在外面等你呢。但咱可以一起出去。”他朝骆臻扬扬下巴,“兄弟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说句不太合适的话,比起昏睡半年的温南竹,常夏已经差不多螚接受骆臻去世的事实了。
半年过去,逝者长眠,停滞不前,生者却没办法停下生活。
他们在墓园门口分别。
宋文茜女士上前一步将温南竹搂进怀里,她的确没看见他脸上有泪,可是人类有时候也不用眼泪来表示痛苦。
作为母亲,她看着两个孩子从少年时期一起并肩到现在,她明白他们是彼此的不可或缺。她心疼自己的孩子逝去,所以也明白被留下来的那位有多苦痛。
两人一路无言,直到车子停在温南竹他们之前的住所下面。
宋文茜女士欲言又止。
温南竹看出她的意思,摇了摇头,“我知道您想说什么,但我还是想住在这里。”
宋女士皱起眉头,不是很认同。
温南竹拥抱了她,“我会经常回家看望您和爸的,不要担心我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