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家应下来,立马去楼下。
“小姐,老爷请您上楼。”
宁知意还在吃着那盘蜜瓜,听到这话后,她把蜜瓜盘随手一放,站起身来,对管家说:“走吧。”
走到管家身侧时,还不忘多说一句,“这蜜瓜不太甜,以后水果换葡萄吧。”
管家僵住身体,惊异的看着宁知意。
这蜜瓜可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,价格昂贵,味道鲜美!
是香江各大豪门最爱吃的高级水果,怎么轮到宁知意嘴里,就成了连普通水果都不如的低级水果了?
她明明就是一个贫民窟的,怎么总给他一种她比千金小姐还豪门的感觉啊!
管家低下头,“好的,小姐,晚点我会让人换成最新鲜的葡萄。”
宁知意走在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,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出轻微的声响。
没一会,就到了沈青山的房间。
推门进去后,一股比昨天更重的药味扑面而来,还伴随着一股若隐若无的血腥味。
宁知意微眯眼睛,踏进那扇门,看到床上比昨夜更加虚弱的沈青山。
他面色苍白,唇无血色,如果不是还在呼吸,不然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。
沈青山看到宁知意进来,空洞的眼神里冒出光来,像是快灭的灯被人拨了拨灯芯,又窜起一簇火苗。
“知意,你来看我了?”
他叫得很亲昵,像叫一个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女儿,期待着她的回应,能叫他一声爸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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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知意站在床边,看出沈青山眼底的渴望,但她叫不出那个称呼。
“爸爸”这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是空的,上辈子是空的,这辈子也是空的。
她看着他那双期待的眼睛,像没看到一样忽视过去。
“我来找你,是想问你,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?是要死了,所以想在死之前,享受儿女伺候的福吗?”
沈青山听到这话,眼底那簇被人拨起来的火苗,还没来得及烧旺,就被一盆冰水浇灭了。
他看着宁知意的脸,那张脸和宁萍二十年前一模一样,连说话的语气都一冷漠。
就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,不,比陌生人还冷。
陌生人她至少会客气一下,对他这个亲生父亲,她连客气都省了!
沈青山的嘴唇动了一下,哑着声音说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不是?”宁知意寒着眼眸看着他,“那你是想要什么?别跟我说,你现在悔悟了,想要补偿?”
“如果你想的是这个念头,我可以直接告诉你,你补偿错了人,你最对不起的是我阿妈,不是我。”
沈青山脸上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,眼底闪过慌乱,就像是被现后的心虚,不敢直视宁知意的眼睛。
宁知意却不打算放过他。
“当年你对我阿妈做出那么过分的事,毁了她二十年,现在你要死了,觉得是因果报应,就想赎罪,好让你死后能转世投个好胎,所以就想来弥补我和阿妈。”
“可是你连我阿妈的面都不敢见,都不敢当着她面道歉,你算哪门子的悔悟?”
沈青山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,忽然一股腥甜猛然涌上来,他死咬着嘴,把那股腥甜又咽了回去。
他迟疑的看着宁知意,开口道:“知意,我知道我年轻时做了很多糊涂事,我也知道我最对不起的是就是你阿妈,但是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特意让程玉峰找到你,就是想弥补这么多对你缺失的父爱,也是想补偿阿萍这么多年的辛苦,我都立好遗嘱了,等我死,沈家的一切都由你继承,你可以和你阿妈不再过以前的穷日子,过上豪门生活!”
宁知意听到这话,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她冷冷的看着沈青山,“之前我以为你是真心悔悟了,现在我才明白,你不是悔悟了,你只是要死了。”
因为要死了,所以怕了。
沈青山僵着脑袋,“知意,我是真心的……”
宁知意摇头道:“你口口声声说对不起我阿妈,这二十多年,你没有一日想过去她面前跪着道歉。”
“你说想弥补我缺失的父爱,你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其他孩子,只有我这一个女儿,没办法之下,不得不选择我,假装来全了你的所谓‘父爱’,但凡你有一个别的孩子,你真的会来找回我这个女儿吗?”
她冷笑一声,“还有你说遗嘱都立好的事,把整个沈家都给我,呵,沈家早就被你这个败家子,败得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了,换句话说,这沈家其实就是一个空有豪门的壳子,其他什么都没有,你以为我很想要吗?”
“你现在说的这些,不过就是你自我感动,自欺欺人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