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奴婢听说这灵露寺的佛祖可灵了!凡求科考者,无有不中;凡求姻缘者,无有不成。小姐诚心相求,必能心想事成,早日与晋王爷修成正果!”
“古往今来,白日做梦者多了去了。若这灵露寺的佛祖真的能显灵,而人人都想着位极人臣,一生富贵,人间岂非乱了套了?”
谢宛玉裳八团喜相逢厚锦,外加雪狐裹银披风,从腰间取出一条黄菊丝帕来,半掩着绛唇轻笑。
被传闻蒙蔽双眼的喜凤压根儿听不进去:“哎呀,我知书达礼的好小姐,求神拜佛这种东西不亲自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呢?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嘛!”
谢宛玉居高自傲,并不打算和一个见识浅薄的小侍女较劲儿,止了笑,欣然点头:“行吧!听你的,进去瞧瞧。”
“是,小姐!”
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踏进寺院,两侧的古树覆盖着圣洁的薄雪,路上有人愁云惨淡,亦有人眉开眼笑。僧侣们一个个规矩安分,都表现出一脸超凡脱尘的淡然和慈悲,仿佛在向世人应证着灵露寺有求必应的传言。
“阿弥陀佛。施主,请随我来。”
谢宛玉由一名小沙弥牵引着来到正殿。在满殿庄严肃穆的佛像面前,她不自觉生出敬畏之心。
“阿弥陀佛。此处名为金音殿,各位施主可祈祷,可请愿,可打坐,可诵经。午时寺院会安排斋饭。”
小沙弥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,补充说:“施主若是累了,左转五十步,西厢房可以稍事休息。”
“有劳小师父。”
“阿弥陀佛。”
待小沙弥走远了,谢宛玉才开始正眼打量起金音殿的陈设。
“这灵露寺还真是外糙内精……”谢宛玉步步生莲走到了供桌前,低眉浅笑倩兮,“破败的院墙内,别有一番风景。”
喜凤同样叹为观止:“小姐所言极是!小姐,来都来了,我们去抽根签吧?”
“抽签?”
“对呀!”喜凤笑嘻嘻道,“姻缘签!”
谢宛玉不提防被侍女说中了心事,一下红了脸,直骂她不知羞。
“小姐,走吧!”
谢宛玉半推半就,最终摇出一支奇奇怪怪的签。喜凤看完签词直皱眉头,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。
饶是谢宛玉不信神佛,这一刻也攥紧了帕子,异常忐忑不安:“敢问住持,此签何解?”
“‘空恨无逆转,万事皆有缘’……”
即空住持重复了一遍签词,开始飞速转动着手上的一串檀木佛珠,良久才开口:“施主,佛说‘四大皆空’,‘一切随缘’。人间的所有的得失,所有的聚散,其实都可以说是一场梦幻。众生皆知是梦,却依旧在梦里沉迷,不肯转醒。施主取舍间,必有得失。”
即空住持说了这么多,喜凤只觉如坐云雾:“住持,什么空空,什么缘分,我怎么听不明白啊?”
谢宛玉失神倒退了一步,半晌没出声。喜凤听不明白,等的着急,即空住持又不肯多做解释,她就追问谢宛玉:“小姐,住持的讲解,你听懂了吗?”
谢宛玉朝即空住持柔柔福了一礼:“多谢住持指点。但我心中所求,势在必得,我是不会轻言放弃的。”
即空住持只道了声“阿弥陀佛”,没有再劝,淡淡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
“喜凤,我有些累了,扶我到西厢休息一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