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菁菁走了得有半个时辰,还不见踪影,陶姜姜不免有些担忧,匆匆离席出去寻找。
“菁菁姐姐?”
陶姜姜拦住了几个谢府下人,都没打听出曹菁菁的下落,西苑也找不见人。
“奇怪,菁菁姐姐平日鬼灵得很,今日招呼都不打,到底去哪儿了……”
陶姜姜在心底暗暗思忖着,池边一个拐角突然传来拳脚相向的声音。陶姜姜立马竖起耳朵,提高了警惕。
“菁菁姐姐!”
尹辛儿一事上,谢勐当真分寸不让,曹菁菁气极,动手与谢府家丁厮打起来。确切地说,应该是曹菁菁把谢府家丁单方面揍得满地找牙。
“曹菁菁,你疯了吗?!我可是尚书之子,你竟敢……”
“本小姐这是替天行道!”曹菁菁左手扯着谢勐的耳朵,右手反扣住王成旭蠢蠢欲动的手臂,不虞地开口,“这位王大人是副相之子吧?”
王成旭这颗猪脑袋还以为曹菁菁悔恨后怕了,忙朗声应答:“你说呢?!你若敢动我一根汗毛,我爹定不会轻易饶了你!”
“我话还没说完呢!副相之子……”曹菁菁一字一句道,“本小姐照打不误!”
陶姜姜三步并两步上前,一个单手反拉,扭开了呀呀直叫的王成旭:“菁菁姐姐,今日是谢大人寿宴,还是不要莽撞行事为好。”
闻言,曹菁菁不服气地冷哼一声,猛然撒手。谢勐躲避不及,一屁股坐在了石子路上,疼得哭爹喊娘:“哎呀妈呀,摔死老子了!曹菁菁,你给我等着!本公子与你不共戴天!”
陶姜姜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,不耐地出声提醒:“谢公子还不嫌丢人么?”
谢勐忿忿不平道:“陶姜姜,你也是同谋!曹菁菁和沈家姐弟走的那么近,你又整天和曹菁菁待在一起,还帮他说话……你们,你们都是一伙儿的!”
陶姜姜这下是真后悔刚才出面叫停了,在谢勐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不留痕迹打了颗石子,直接把人打趴下了去,还是脸先着的地。
谢勐头破血流、鼻青脸肿,门牙都磕掉了一颗,说话一直漏风,曹菁菁在一旁扶着陶姜姜笑得肚子疼。
“曹,曹菁菁!你别欺人太甚!”
曹菁菁不屑地勾了勾嘴角,自上而下睥睨谢勐:“谢公子,技不如人,还不知收敛?这是你应得的!”
“你们在干什么?!”
谢宛玉风尘仆仆赶到,见到谢勐的惨状,骇然大惊:“阿勐,你没事吧?”
谢勐顺势抱住谢宛玉的大腿,哭喊不止:“阿姐,他们欺负人!”
曹菁菁不以为然地小声嘀咕:“姜姜,你看他,都有多大人了还哭?羞不羞啊……”
谢宛玉自诩清高,是何其倔傲的女子,哪里能受得了别人在她地盘上撒野的糊涂气,当场指责罪魁祸首道:“曹小姐与陶小姐如此荒唐行径,未免过分了些!”
“谢小姐,麻烦你搞清楚!是你弟弟欺负尹姑娘在先!”曹菁菁上前一步,指着谢勐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异想天开!连两个女人都打不过,能有什么作为?”
“你……”
傅婷随后而至,见情状惨烈,先扶起了地上被晾在一旁的王成旭,温声询问:“王大人,您没事吧?”
“都怪这两个无知泼妇仗势欺人!”王成旭揉了揉自己的屁股,龇牙咧嘴地笑了笑,一言一行尤为滑稽,“多谢傅小姐!”
傅婷莞尔回了一礼,又快速加入到谢宛玉这边的争论中来:“宛玉姐姐,别动怒,气坏了身体不值当。”
“阿婷,你看看她们!一个赛一个的卑鄙无耻!”
“究竟谁更卑劣?”是可忍,孰不可忍,曹菁菁憋不下去,索性不与谢宛玉兜圈子了,“谢小姐故技重施,拿太子妃与我当傻子一样戏耍,好玩吗?”
谢宛玉心中一惊,捏着锦帕,下意识否认:“你在胡说什么,我听不明白!”
事已至此,曹菁菁不打算留一分情面,直接出手将言辞闪烁的谢宛玉给拽了回来,步步紧逼:“你没做的话,又心虚什么?”
陶姜姜心思玲珑,立即领会到了曹菁菁话中深意:“菁菁姐姐,你的意思是,除夕宴上……”
“不止呢!还有燕国来使的接风宴!阿玥几次御前失态,都是这位冰清玉洁的谢小姐所为!”
曹菁菁侧目望向一脸震惊的陶姜姜,松了手,又冷笑着对连头都抬不起来的谢宛玉讥讽道:“谢宛玉,你自称汴京第一才女,平日与京中贵女来往,亦以‘温婉敦厚’的表率自居,但你其实生性善妒,因为爱慕晋王殿下,眼底揉不得半粒沙子,屡屡做出连普通女子都不齿的行为!你三番两次陷阿玥于不义,却贼喊捉贼,不会感到自惭形秽么?”
谢宛玉眸底的光渐渐暗沉下去。她挺直了脊背,嫣然一笑,不疾不徐地回应道:“敢问曹小姐是以怎样的身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宛玉颐指气使的呢?众人皆知,你与太子妃乃多年闺中密友,两人情同姊妹,形影不离,按理说,你不可能不知,江公子与太子妃志同交好,但上元节那夜,你父亲仅凭一封通敌密函,就将盛极一时的定远侯府从万人之上打入谷底,而自己因为平叛有功,左迁太尉。自古以来,‘唇亡齿寒,高下在心’,你们曹家逆天而为,就不怕会有报应么?!”
谢宛玉言毕,傅婷娇嫩欲滴的小红唇留下了一排清晰可见的齿痕,宽大而不失端庄的霞色锦衣上,精致的苏制水袖被越抓越紧。傅婷一想到江琰目前举步维艰的困境,就伤情不已,低垂着眼眸,不发一语。
“虎毒不食子,谢小姐的仁义之心又在何处?!今日你能利用谢勐为自己除害,焉知他日不会做出大义灭亲之事?”曹菁菁镇定自若,好像自我安慰一样开口,“我相信,公道自在人心。本小姐行的正,坐的直,才不管有心之人……如何唆使误导。”
陶姜姜不愿让曹菁菁今日之举落人口实,见缝插针打圆场说:“谢小姐,今日是令尊寿宴,既然彼此都有过错,且谢公子失礼在先,我们各退一步,如何?”
谢勐自然不相信谢宛玉会在自己亲弟弟身上使用“借刀杀人”这种卑鄙伎俩,遂扯着谢宛玉的袖子央求道:“阿姐,他们也太嚣张了!不能就这么放过……”
“行了!”谢宛玉一不小心拔高了音量,看到谢勐不可理喻的神情,忙收敛了怒容,放柔了声调说,“阿姐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?‘盛满易为灾,谦冲恒受福’,盛气凌人、骄傲自满的人容易发生灾祸,而谦虚的人会恒久地受到福赐。你我身为谢家名门之后,何须与这般出身武家,多嘴献浅的人斤斤计较?”
谢宛玉用眼神示意喜凤将谢勐和王成旭扶下去,离开前际对曹菁菁二人轻声笑了笑:“风水轮流转。曹小姐,等着瞧吧。圣心难测,当心登高跌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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