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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9 仅此而已（第1页）

“留。”

简简单单一个字，使韩墨元心中一块大石头沉了下来。

“燕国物产丰庶，幅员辽阔，我自然愿意留在这儿。”

李瑶微微一笑，话锋一转，紧接着说：“但我也是有条件的。”

“唷！”韩墨元双手叉腰，斜挑着剑眉，真是笑不活了，“嘉乐郡主，你不远万里来找朕借兵，有求于人，竟然敢这么嚣张？”

“本郡主从小到大娇纵任性，野蛮无礼……”李瑶说的好像不是自己一样，那叫一个理所当然、趾高气昂，“皇上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，我是怎样的人，你心里该清楚才是。”

“我真是拿你没辙！”韩墨元无奈又宠溺地摇摇头，被李瑶耍起赖来，都快辩不明主客了，“我们任性潇洒的嘉乐郡主，倒是好好说一说，留在燕国，具体都有什么条件？”

“第一，我只留三年。”

“三年？”

韩墨元一听就不乐意了，李瑶早有预料，胸有成竹地比了个暂停的手势：“先别急，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
于是乎，韩墨元悠然接过祝酒奉上来的碧螺春，倾耳细听。

“第二，我不待在宫里，我要在燕国经商。我计划在燕京开一个瓷窑。”

“嘉乐郡主，你这是把燕宫当成自己家，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？”

话已至此，李瑶也不多费唇舌：“韩墨元，我在燕国经商三年，你借我五万精兵，如何？”

韩墨元沉默许久，放下茶杯起身，挥退闲杂人等，负手走向眸光清冽的李瑶，俊美清冷的侧脸与她相距不到半拳：“友人，你就这么笃定，朕会答应你？”

“是啊！”

李瑶不断告诫自己：千万不能在韩墨元面前露怯。

她从容接受韩墨元深沉的目光，不躲也不闪，自然而然开口：“因为圣宠不衰，所以我有恃无恐。”

韩墨元猛地一拽，搂住李瑶的纤纤细腰，倾身将人完完整整圈入怀中：“友人，你就仗着我喜欢你。”

韩墨元的眸色越来越深，情欲铺天盖地袭来。亲吻下一秒就要落下，李瑶先一步偏过头去：“皇上，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“你有没有听过另外一句话？”

韩墨元爆棚的荷尔蒙气息喷洒在李瑶颈部，周围的空气灼热难耐。他微微偏离一分，阴恻恻地在李瑶头顶吹出一句话来：“得不到的，不如毁掉。”

“什么……”

莫名其妙。

李瑶恍惚抬眸，两眼懵懵懂懂看着他。韩墨元心动不已，忍不住俯身贴了上来，两瓣妖冶的桃花唇，薄薄的，凉凉的，舌尖还混含着清淡甘甜的茶香。

“啪”地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
光天化日之下，她竟然被人吃了豆腐？！

李瑶的性子，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？她愤恨地仇视着韩墨元得意洋洋的嘴脸，一个巴掌就招呼上去：“韩墨元，你疯了？！”

李瑶使出吃奶的力气，韩墨元脸都被打肿了，鲜红的巴掌印在韩墨元那张小白脸上格外刺眼。

韩墨元恍若不觉，兀自抚摸着刚才擦过李瑶的唇角，回味无穷的模样，不怒反笑：“友人，我没疯。但你如果再次从我眼前走掉，那我一定……一定会疯掉。”

“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？”李瑶尽量冷静下来，冷冷地指责说，“你说你会让湘儿幸福快乐一辈子！你现在这样子，对得起她么？对得起她千里迢迢远离故土的一片真心么？！”

“你别跟我说这些！”韩墨元拔高了音量，漠然凝视着远方，水天一线，天地辽阔，“若我早一点认识你，必不可能让你成为凉朝的太子妃！那日和亲之人，也不会是湘儿！”

“你……”李瑶垂下眼帘，心中泛起一阵酸楚，“事到如今，我对你无话可说。”

李瑶眼看着就要走，韩墨元三步并两步上前，狠狠将她拽了回来：“你喜欢的是江琰，对吗？你不惜假死，以嘉乐郡主的身份来到燕国借兵，也是为了他，对吗？”

“松手！”李瑶挣扎了一会儿，没能脱身，索性放任自流了，颓然道，“韩墨元，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你以为我身在燕国，就什么都不知道吗？！澶州一战，十万凉军葬身无人谷，主帅定远侯马革裹尸，可你父亲的得意门生，青州安抚使曹焕，说他叛国谋逆，铁证如山。长公主李常宁被李怀恩幽禁在凉宫，是江琰独自担下所有骂名。他自请北上参军，意图难道还不够明显吗？！江琰忍辱负重，就是想有朝一日，为父兄平冤昭雪！”

韩墨元越说越激动，李瑶双肩瘦削如纸，被他抓得又红又疼：“定远侯旧部尽数死于澶州之战，江琰常年居于汴京，在北境孤立无援，从最低等的士兵开始一步步往上爬，且不说变数太大，就算他命硬，每场战争都能侥幸存活下来，但这么耗下去，十年时间，也不一定有所成。”

李瑶墨眸微闪，听韩墨元寒声说：“所以，盘桓在定州城外的十万夏军，是他唯一的机会！”

“真是可笑啊！我费尽心思，也不过是竹篮打水，一场空。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。”

韩墨元一时语塞：“即使我猜到了你的心思，你也不愿意留下来，是么？”

“若我真的要离开，你会拦我么？”李瑶冷然一笑，“所谓‘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’？”

韩墨元手上青筋直暴，气得身子都在发抖：“友人，你这是什么话？！”

“不是你说的，‘得不到的，不如毁掉’？”李瑶言语讥讽，“怎么，皇上金口玉言，我还说错了？”

“我都说了，那是一句寻常的玩笑话，你怎么能当真呢？！我想让你留下来，仅此而已！”

“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方才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，观皇上的神态语气，也不像是在说笑。”

李瑶高声唤来祝酒，冷冷撇下一句：“皇上，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，考虑好了，派人到芳菲殿传句准话吧。”

韩墨元愕然看着她：“你不回莲清宫了？”

李瑶低着头，在柳树阴影处嘲弄地勾了勾嘴角：“我若再赖着不走，杨妃娘娘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？”

韩墨元还想再说什么，石阶下面传来李瑶一声疲惫的长叹：“吃一堑，长一智。江琰说的对，我不该那么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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