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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 日落西山（第1页）

烟柳拂堤细雨绵，侧倚画船闻莺嘀。手执青瓷杯，笑饮绍兴酒，醉躺船艄笑浮生。

盛世几何，繁华怎论，王谢自是风流，今难遇。

玉树琼枝，画桥炊烟何处觅，应是江南。

李燮和沈檀一出凉宫就把李常宁派来的人甩了。他们一路向南，侥幸躲过了李郅的追杀，按原计划投奔鄞州姜氏旧部。

“檀儿怎么还没醒？一群庸医！本王要你们何用？！”

沈檀渐渐恢复了意识，依稀听到身侧李燮的咆哮和大夫们磕头求饶的声音。

“殿下……”

“檀儿！”李燮愕然回眸，眼底有难以抑制的狂喜，“檀儿，你醒了？！”

沈檀昏迷了七天七夜，高烧不退，多少大夫都说回天乏术。李燮大发雷霆，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，前所未有的恐惧裹挟着他。他不吃不喝守在沈檀床边，寸步不离，一双幽瞳寒到了骨子里。

“殿下，我没事……你，你别杀他们……”

沈檀面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她慢慢抚上李燮隐又青色的下颚，低低哭了起来。

“檀儿，对不起……”

李燮紧紧握着沈檀的手，温热的泪水一颗颗砸落下来。

“殿下忘了吗？檀儿说过……”沈檀没什么力气，吐字十分艰难，“誓死追随殿下，无怨无悔。”

“檀儿，本王一定会给你最好的！你等着，本王一定会东山再起！”

两人相拥而泣，沈檀一度哽咽难鸣：“檀儿相信殿下一定可以做到。可是，檀儿……檀儿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。”

“不会的！不会……”

沈檀从李燮温暖的怀抱中脱离。窗外阴雨绵绵，她虚弱地笑了笑：“殿下，屋里闷得慌，江南风景美如画，我们出去看看好不好？”

李燮犹豫一瞬，扯了扯嘴角：“好。但是雨天阴冷，你要多穿一件。”

沈檀无力地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正如李燮之前所说，鄞州是个烟雨朦胧的地方，青石小巷，绿树成荫，绕肠似的小路，两侧街景独好。清风徐来，带来星星点点的花香，细闻之下，似载着佛家的禅意，让人宁静，让人释怀。

“殿下，江南真美啊！”

沈檀突然伸手去接雨水，李燮忙拦住她：“欸！当心着凉。”

沈檀不以为然地说：“殿下，古人云，无根之水，最是干净。你看！”

李燮揽着她单薄瘦削的肩膀，闻言低头，触及那双纯粹得令人自惭形秽的杏眸，宠溺一笑。他于沈檀，总是无计可施的。

澄澈透明的雨水在掌心荡起清浅涟漪，沈檀轻轻吹了吹，嫣然一笑：“殿下，其实，就这样闲散一生，富贵逍遥，也不错。你说呢？”

李燮重重一愣，滚了滚干涩的喉咙：“檀儿……”

“殿下，我喜欢这样平静恬淡的生活！”沈檀定定地望着他，小鹿一样的眼眸藏着星星点点的希冀，“我们在江南安定下来，可以么？”

李燮沉默良久，才听见自己冷漠的声线：“不，檀儿。你明白本王的心。本王……不甘居于人下。”

沈檀樱花般的粉唇勾起一个乖顺好看的弧度，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，眸光很快归于平静：“好。檀儿知道了。”

“檀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