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今年两人只能天天闷在家里,天气实在算不上好,整日阴云密布,云层压得低低的,风拂在脸上带着凉丝丝的潮气,眼看随时都要落雨,便索性不再外出。
闲在家中无事可做,顾承野也难得勤快了一回,打算收拾收拾屋里的卫生。
尤其是经过上一回的事,叶寻安表现得那般坦诚,他也清楚,对方的东西自己是可以动的。
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他越发觉得,有些东西确实该好好清理一番了。
比如,他正好能借着这个由头,把那一堆碟片找出来藏好,找机会还给老张。
他蹲在柜子角落,将一摞碟片翻了出来,封面半遮半露,有的内容隐晦,有的更是直白暴露,他看着只觉闹心,指尖都有些不自在。
本来他想直接丢进灶里烧掉,可又怕烟火太大被叶寻安察觉异样,更怕这些东西燃烧时发出怪声,平白惹人怀疑。
思来想去,这些东西本就属于违禁品,不好随意丢弃,也不敢多留,想着老张或许会留着。
他便找了个旧布袋子,将碟片一层一层裹得严严实实,塞进背包最底下,还压了两件旧衣服遮掩,生怕被叶寻安瞥见。
要不是为了处理这堆碍眼的东西,他也用不着装勤快,搞这场大扫除。
主卧里的东西,经过这几年的积攒,虽说他们买的物件不算多,大多是吃食和衣物,可杂七杂八堆在一起,也占了不少地方。
翻出来的旧衣服堆了半床,大多是叶寻安往年穿的,料子还算结实,只是尺码又短又窄,有的袖口都磨破了,扔了可惜,最后只能归成一堆,留着当抹布用。
顾承野在厨房和次卧收拾,一件件敲定衣物的去留,打理着各类杂物,把主卧留给了叶寻安。
他自己的东西早已收拾妥当,叶寻安的私人物品,他也放心让孩子自己整理,看着那堆渐渐变大的衣物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,一晃眼,当初的小娃娃,竟已经长这么大了。
等顾承野收拾完卫生,灶火也烧得旺了,正准备喊叶寻安过来煮饭,一抬头,脚步却骤然顿住。
叶寻安还在看那本书。
正是那本《金石录》,这一次,他没躲在平日用帘子隔出来的小隔间里看,反倒大大方方坐在客厅的桌旁,昏黄的灯光温柔地落在书页上。
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画面,顾承野看在眼里,心却猛地一紧。
自从那天的事被戳穿后,叶寻安反倒越发大胆,竟直接当着他的面翻看,半点不躲不藏,连头都没抬一下。
顾承野看着,心里既莫名替他尴尬,又泛着说不清的慌乱,原以为说开之后,对方多少会收敛一些,没想到反倒更加肆无忌惮。
他心里暗自嘀咕,是不是自己当初做错了,不该就那么轻易放过他。
上次他本想劝叶寻安别再看这类书,可说着说着,反倒像默许了一般。
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,抬脚往屋里走。
刚走两步,就听见叶寻安轻声开口:“没想到叔也喜欢看这一类故事。”
顾承野一时没反应过来,立刻反驳:“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看这种故事?我看的从来都不是这种。”
他下意识矢口否认,打死也不肯承认自己偷偷看过,甚至还为书里的结局闷了半宿。
叶寻安将手里的书抬了抬。
顾承野下意识偏头看去,这才发现这本书下面还垫着另一本,他瞬间察觉出不对劲。
他从未见过叶寻安买过这本书。
顾承野皱紧眉头,这本书他印象极深,上次去镇上书店进货,一眼就看见它摆在角落,封面干净素净,可内容他只用余光扫了两眼,就心里发慌。
当时鬼使神差买了下来,藏得比碟片还要小心,压在柜子最深处,还特意上了锁,就是怕被叶寻安碰到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前不久叶寻安上学时,他把对方所有的书都翻看过一遍,国内外各类书籍的名字,他都记了个一清二楚,唯独这本,从未见叶寻安拿出来过。
难不成又买了新的?
顾承野这下是真的忍不下去了,叶寻安也太过光明正大。
这些书说到底也算课外书,他当即开口劝道。
“你别总看这些课外书,我对你的成绩没什么要求,可这类书还是少看为好。再说,你不是说你同学都不看这个吗?跟着他们学学,别总盯着这些。”
他絮絮叨叨地劝了半天。
叶寻安却只是偏头看着他,轻声说:“这本书很新,是在书店买的吗?其实去二手摊上淘,会更便宜些。”
顾承野压根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,上前一步,伸手就想把那些书没收。
这一拿,才发觉份量不对,厚厚一摞,怎么会有这么多?
他大脑空白了好几秒,直到叶寻安开口,才彻底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。
“艹,你拿我书了?”
叶寻安浅浅笑了笑,淡淡道:“我只是把你那边收拾了一下。”
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收!顾承野内心几乎在咆哮。
那些书他藏得好好的,压在柜子最底下,还上了锁,怎么就被翻出来了?
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,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你拿了我的钥匙,开的锁,是吗?”
叶寻安语气平淡,听着却格外理所应当:“我的东西本就是叔叔的,那叔叔的物件,自然也该由我来收拾。”
“我还把床挪了回来,想着最近一起睡更妥当些,毕竟要高考了,我心里总焦躁,睡得不安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