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就是就是,要真有那架势,怎不自己包个戏园子看去。”
&esp;&esp;“是啊,谁瞧不起谁呢。”
&esp;&esp;身后窸窸窣窣地传来议论声,传到三人的耳中。
&esp;&esp;付媛一边抿着嘴笑,一边伸手捻了块糕点掩饰嘴角压不下的笑意。
&esp;&esp;戚茗姒一直环顾着周围,被那新鲜劲所吸引,丝毫没有理会旁人。
&esp;&esp;只有单老夫人一人脸色比厨房烧焦了的锅底都要黑,拧着眉,手紧紧攥着膝上的衣裙,碍于面子没发作,只闭着双眸急促地大口大口呼吸,仿佛要咽气过去。
&esp;&esp;她憋红了脸,气不打一处出,最后也只能埋怨到付媛身上,“看戏就看戏,还整这些虚礼,叫旁人看了又不知该如何说道了。”
&esp;&esp;还没等付媛应答,戚茗姒便拍了拍单老夫人膝头,“瞧姨娘这话说的,这好位置要不是嫂嫂,旁人还要不着呢。您瞅瞅,坐在这儿也不怕遮挡,又有瓜果吃,还有人给咱沏茶,看得还清楚!这戏红火得很!要不是嫂嫂,恐怕今个儿还看不着呢!”
&esp;&esp;付媛举杯啖了口茶将糕点的黏腻压了压,顺便遮挡自己按捺不下的嘴角。
&esp;&esp;看着单老夫人的脸都要气绿了,付媛也只好稍稍侧了侧身子,朝另一个方向笑。
&esp;&esp;茗姒啊茗姒,真是嫂嫂的好茗姒,付媛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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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鼓声由弱到强,昏暗光线恰好照在地面燎起的烟雾上。
&esp;&esp;雾气氤氲,坐在前排的戚茗姒吸了吸鼻子,“想吃烤鸡。”
&esp;&esp;锣声鸣,扮演女主角的戏子游步上前,在台上挥着水袖转了个满场,直到乐声渐起,她才抬眸朝台下观众盈盈一笑。两颊的胭脂衬得她人面桃花,美得摄人心魄。
&esp;&esp;付媛微微一笑,满意地点点头。
&esp;&esp;戏班子是李豫和负责挑选的,只在付媛来视察誊抄话本情况时提过几句。这戏班是外地新来扬州城的,是近来最炙手可热的戏团。
&esp;&esp;扬州城在吃食这一块,裴俅所在的裴家占了大头,其余的商贾也只能分些细碎的蝇头小利,喝口汤渣。然而裴家并不只有烟雨楼,就连驻扎在扬州城多年的戏班子也在前几年被裴家收入了囊中。
&esp;&esp;单阎与裴俅的恩恩怨怨,付媛没说,李豫和却没少听闻。
&esp;&esp;她愿不愿意说出口,要求李豫和避嫌是一回事;李豫和会不会主动避嫌,省得让付媛难堪却是另一回事。
&esp;&esp;李豫和并不乐意让付媛再为了他伤了夫妻间的和气,这新来的戏班子自然是最优的人选。
&esp;&esp;恰巧扬州城的百姓早已看腻了原来的戏班子,自然是更乐意买《应有恨》的账。
&esp;&esp;付媛看着戏子与自己笔下的歌女仿佛合二为一,就像角色活生生地从话本里走了出来,在她面前莞尔。
&esp;&esp;可想而知李豫和到底在背地里为她花了多少心思。
&esp;&esp;再一抬眸,付媛环视了一圈身后的人头攒动,更是喜滋滋地笑开了颜。
&esp;&esp;“看个话剧罢了,能让你开怀成这样。”单老夫人蔑她一眼,破煞风景。
&esp;&esp;付媛没有理会她话里话外的贬低,毕竟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,多一个少一个都是要落她付媛的钱袋子的!
&esp;&esp;今个儿付媛心情好,自然乐意笑嘻嘻地捧一捧单老夫人:
&esp;&esp;“有娘在,这一般的话剧也就不一般了啊。”
&esp;&esp;自然不一般了。
&esp;&esp;一张票钱看两台戏,那可太值当了!
&esp;&esp;付媛就没见过这样便宜的买卖!
&esp;&esp;单老夫人好像没听懂她话外的意思,只挪了挪被付媛紧攥的手,啧了一声。
&esp;&esp;台上又添了几盏灯,戏台瞬间亮堂了起来。
&esp;&esp;作为男主角书生负手而立,左右环视,见四下无人,初到烟花之地的他才敢怯生生地坐下。
&esp;&esp;躲在屏风后的歌女,在书生周围游步一周,裙摆飘逸,水袖不合礼数地落在男人的肩上。她抖抖水袖,一会儿像要将他勾入怀,一会儿又像是要将他推远。
&esp;&esp;发觉被戏弄的书生气的面红耳赤,赶忙起身要退,却又被花旦的翎子反复逗弄。
&esp;&esp;“卖弄身姿,简直不知所谓!”单老夫人一句嗔骂,却引来身后阵阵嘘声。
&esp;&esp;付媛笑而不语,只觉着心里痛快极了。
&esp;&esp;她原以为单老夫人不会将这场戏放在心上,可看单老夫人那愠怒的模样,显然是入了戏,看得忘乎所以了。
&esp;&esp;单老夫人要真能看入戏,那便是最好的,甚至都不需要付媛多花嘴皮子来教训她,她自会羞红了脸。
&esp;&esp;“姑娘自重!”书生挥袖推开了歌女,愤懑离场。
&esp;&esp;歌女一人无助地瘫坐在台上,手捋了捋水袖,探出纤纤玉指来抹泪,流着泪哀怨地叙说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