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恩里科的目光终于动了,他慢慢擡眼,看向同样满脸冷色的奥兰多,一字一顿地道:“……登徒子。”
……
……诶?
这次不只是我,奥兰多也同样猝不及防地露出了一点怔愣的迷茫。
这评价从何而来啊?
骑士目光冰冷,持剑而立,幽幽提醒道:“用如此亲密的姿态地对待一位女性,就是登徒子。”
“……”
奥兰多明显被哽了一下。
被人用这种词语评价,比起恼怒,现在的奥兰多更多是一种无语又无奈的状态,他深吸一口气,勉强压着脾气提醒:“大人,我和薇薇安本来就是未婚夫妻的关系……”
“所以?”骑士言简意赅地反问。
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,他知道了。
——所以呢?
“你们是未婚夫妻,”他停顿了几秒,然後才很平静地接着又说:“……和你是个登徒子,用过分亲密的动作冒犯一位女士,这两者并不矛盾。”
奥兰多:“……”
来自骑士的回答显然不在他的常识理解的范畴了,然而就是这麽不过眨眼的瞬间沉默,骑士的长剑已经提起,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切向了勇者的脑袋——
他是不是应该赞叹一下对方的速度?
这一刀若是落在实处,他能瞬间永远安静下来不说,按着骑士展露出的水平,他还能相当从容的从自己手里接走到时尚未坠落在地的薇薇安。
千钧一发之际,倏然拧身躲过这一击的奥兰多长舒一口气,扶着我的手甚至还是稳的。狭窄的巷道按理来说并不适合大开大合的攻击模式,然而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都不是很介意这一点。
奥兰多抽空把我放下来,又把我往後推了推。
我不敢停留太久,立刻快步跑开,就这麽一会功夫,骑士甚至还能有些馀韵对我点点头,彬彬有礼地开口道:“请您稍等片刻,等我解决了这边马上就过去。”
奥兰多没有给出太多的回应,此前和魔女的对峙让他成长不少,毫不犹豫地转身对上了骑士的长剑,巷道里一时刀光剑影,兵刃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于耳,扎伊德比我反应更快,立刻直接利落抓起我的胳膊,连解释和思考的时间都没留下,趁机抓着我就往反方向跑。
“……伊莲娜!”我终于想起来自己落下了什麽,下意识喊道:“让伊莲娜过来……”
“一位王庭骑士,暗精灵再厉害也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……!”扎伊德咬着牙,语速飞快地提醒,“知道那家夥脑子不走活人路子,结果没料到居然这麽听不懂人话……”
他跑得很快,声音和思路却还算清晰,忽然脚步戛然而止,扯着我胳膊的手却愈发用力,直接把我揽在了身後。
他意图挡住些什麽,然而对方毫无掩藏之意的沉重脚步和狼狈的喘气声,已经暴露了一切。
之前那位与恩里科并肩同行的黑袍贵族,从小路绕过来的费尔南多此时正气喘吁吁地扶着墙壁,挣扎着擡头看着我们。
“……”
看他的样子,应该是想要说点什麽的。
但是文臣过分孱弱的身体让他根本做不到,眼见着费尔南多几次试图起身说话,都因体力严重透支,不得不重新弓着腰大口喘气而被迫停止。
终于,他强撑着一口气直起腰,酝酿半天,却是脸色惨白,紧皱着眉头,干巴巴地挤出了几个字:“我的腰好像……那个,麻烦……扶我一把……”
我:“……”
扎伊德:“……”
不约而同地,对着柔弱的文臣露出了怜悯的眼神。
好虚哦,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