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园在城南二十余里外。
马车到时,天已经亮透了。
院外种着成片桑树,新叶刚长出来,远远望去一片青绿。守园的婆子认得纪小柔,又见她拿着秦映雪从前留下的信物,没有多问,赶紧把人从侧门领了进去。
小满一路绷着,进了门才终于敢大口喘气。
“夫人,我们真出来了。”
纪小柔没有应。
昨夜几乎没睡,额角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手臂上那圈隔着衣裳咬出来的牙印却还疼。她低头把袖口往下拉了一点。
素秋正好看见。
“手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纪小柔避开她的手,“先给小满找个地方住。”
小满一下急了。
“夫人还要走?”
“我娘让我往南。”
信上没有地点。
她不知道秦映雪和纪慕白去了哪里,也不知道纪长缨如今究竟在何处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照着那句话继续走。
“你留在这里。”纪小柔道,“等外头安稳了,我让人来接你。”
小满还想争,被素秋按住。
素秋已经把自己的包袱背上了。
“这次您别赶我。”她道,“昨晚您答应我,说去一趟就回来。”
纪小柔被堵得没话说。
昨晚她确实这么说过。
结果这一趟出去,连宁府都没能再回。
阿青靠在门边。
“先歇两个时辰,午后再走。”
纪小柔看她。
“你不是说送到桑园便走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阿青面不改色。
纪小柔懒得再与她争。
她确实累了。一路强撑着不敢睡,如今到了能落脚的地方,那股疲意才一阵阵往上翻。
进屋以前,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北边。
隔着这么远,早看不到上京了。
纪小柔收回目光。
“午后走。”
纪府那边,萧玉珩的人扑了个空。
亲卫回来时,脸都是白的。
“殿下,纪宅已经空了。秦映雪、纪慕白连夜走的,纪小柔也没有回府。”
萧玉珩正看着昨夜新换的宿卫名册,闻言把名册摔在了桌上。
“废物。”
声音不高,亲卫却一下跪了下去。
“属下已经让人追查四门出入,纪家的人走得应该不久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