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的是当年他没有拦住弟弟才酿成惨剧。
季雪辞死死攥着那两枚雪城徽章。
这麽多日以来的相处,季雪辞不是铁石心肠,巫执是什麽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。
巫执的爱,谁都可以质疑。
但季雪辞不能质疑,他也做不到去恨巫执。
他想了很久很久,久到窗外夜色擦亮,下起豆大的雨点他才恍然从回忆中抽离出来。
季雪辞往窗外看了眼。
巫执落寞的身影竟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夜。
雨水打湿他全身,水滴从他衣服下摆滴落,他低着头,发丝一缕缕黏在脸颊,肩头微微耷拉。
寨子里昼夜温差极大,在外面站一夜和冬天没什麽区别,加上现在又在下雨,冷嗖嗖的空气直往窗户里钻。
季雪辞匆忙拿上衣服跑下楼。
“怎麽一直在楼下站着,下雨了也不知道回去吗?”季雪辞把衣服披在他身上,焦急又心疼地带他往屋内走。
巫执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把人带到屋内,季雪辞脱掉他身上湿透的衣服。
他身上很冰,嘴唇也苍白,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,额头滚烫。
季雪辞心疼的不行,让他坐在床上,扯过厚被子紧紧裹住他。
巫执的头发还在滴水,季雪辞起身想去拿干毛巾给他擦拭,刚起身,手腕就被巫执冰块一样的手死死抓住了。
“殿下。。。阿执错了。。。。。。你别走好不好?”
他的声音虚弱无力,冻了一夜,又淋了一早上的雨,体温开始不正常升高。
巫执红着眼眶,像做错事被抛弃的小狗崽,可怜兮兮哀求季雪辞不要丢下他。
季雪辞攥紧双拳,他看不了巫执掉眼泪。
他叹了口气,俯身,用力抱紧巫执,安抚地拍了拍他:“对不起,我昨天头脑有点乱,说话有些不顾及你的感受,我跟阿执道歉。”
“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,不是生阿执气。”
巫执费力擡起眼皮,咳嗽两声,不知所措地用红红的眼睛看他:“可是,殿下的弟弟,不管怎麽说都是因为阿执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季雪辞打断他,“不是因为阿执,阿执也是无辜的。”
巫执还是不能轻易原谅自己似的,泫然欲泣:“可是。。。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我不会把仇恨加在阿执身上。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,我们经历那麽多,我也不会因为凌连沨的挑拨就不爱阿执。”
季雪辞轻声安慰巫执。
经过一夜的深思,季雪辞发现录像中虽然有巫执,他也确实在六年前救过巫执。
但他後知後觉发现了一个疑点,就是他们出发前定下的车辆并不是录像中的那款型号。
他们出发前,车辆有过改动,而当时的季雪辞并没有深究,现在想来,车辆只有他们乘坐的那辆提前爆炸了。
其馀都是被藤蔓绞穿,经过一段时间的漏油冒烟才産生爆炸。
可季雪辞和二皇子那辆是直接引爆。
他原本有机会救下弟弟。
是那场爆炸阻止了季雪辞。
“我去拿干毛巾给你擦头发,等会喝了姜茶睡一觉。”
巫执迟疑着松开季雪辞。
季雪辞拿来干毛巾,又煮上了姜茶,巫执目光全程追随在季雪辞身上。
等季雪辞端着姜茶过来,他咕咚咕咚两口喝完,然後虚弱靠在季雪辞怀里,委屈地直掉眼泪,他抓着季雪辞的衣服,央求:“殿下不要走,陪着阿执好不好?”
季雪辞愧疚又心疼,後悔昨天说了那些伤人的话。
他擦掉巫执眼角的眼泪,“好,我不走,一直陪着阿执。”
闻言巫执这才乖乖闭上眼睛,只是手仍然不放心地攥着季雪辞衣服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