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粟粟他们白担忧了,只因那贵人的田庄十分显眼。
远处山势地脉与他们村并无什么不同,可在他们村,绝不至于有整齐的高树围成好大一个看不到尽头的区域。
而在那树的不远处,竟还又盖了鳞次栉比的各种房子。
见多识广的里正和大牛叔当即说道:
“这肯定就是贵人的庄子了。似这等外围的宅房屋,都是给佃户住的。”
又有些艳羡:“这不知是哪家的贵人,你瞧他们佃户住的房子,都盖得这样齐整,底下还都烧了砖呢!”
再往里头再往里头可就看不分明了。
粟粟好奇:“才二十里,爷爷你们以往都不知道吗?”
里正摇头:“傻孩子,这都不是咱们县的范围,既不通府城,也不通县城和镇上。咱们村也没有自这处嫁过去的,平白无故,谁走这么老远。”
只为探探环境吗?路上遇到盗匪豺狼可怎么办?
他们代代传承的经验,就是越少出门越安全,否则城里的货郎每逢几个月到乡下来,怎么全村都那么开心呢?
如此看来,人家贵人当初是绕道才从大丰村走的,说不得也有什么事耽误呢。
而粟粟拍了拍自己的挎包,此刻扒住牛车的板子,只懊恼道:
“贵人的庄子怎么这么大这么大呀!”
她原先还想站在山头上喊一嗓子呢,可这庄子都看不到头儿,喊一嗓子真的能听见吗?
里正却心道,若不是有这样一个大庄子,人家何至于随手赏粟粟这村里女娃那样好的东西呢?
总之,既然没找错,三人尽管心中忐忑,还是驱着牛车慢慢向前。
离得近了,竟还现,那大片树围着的区域边缘,还挖了约有一丈宽的河沟紧紧环绕呢!
这是唯恐有盗匪强冲才设下的障碍,防备如此森严啊……
里正和大牛叔远远看着,此刻都有些不敢接近了。
牛车缓缓停下,两个大人踟蹰着不知该不该鼓起勇气上前,只有粟粟不明所以。
才刚想问呢,就见前方庄子里竟已有人出来了。
有跟里正差不多年岁的佃户穿着粗布麻衣,远远看向他们,喝问道:
“你们是谁?来我家主人的田庄做什么?”
大牛叔顿时结巴了,还是里正稍镇定些,此刻赶紧拱手道:“这位老丈,我们是o里外大丰村的村民。”
还未说完,就见那佃户又呵斥道:“什么大丰村的,来我们田庄做什么?快走快走,莫要扰了主家清静。”
对方很不客气,但粟粟眨巴眼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那仿佛广袤无边的田庄,此刻直接在牛车上高高举起了挎包:
“这位爷爷,我之前跟贵人有约定,今日是特意带了功课来找她的。”
至于什么约定,粟粟跟玄女娘娘确定:
【陈二小姐跟我说了她家田庄的位置,这就算是约定了吧?】
玄女娘娘:【以宿主的逻辑推断,显然是的。】
功课?
这个特定词汇叫那佃户愣了一愣。
而粟粟已经利索地扒着牛车围栏落到地面上,此刻小跑向前,然后站定在那佃户面前。
她人这样小,虽穿着粗布麻衣,却也很是灵动可爱,对方倒没防备,只皱眉盯着她:
“什么功课?”
就见粟粟从挎包里掏出一张乳黄色的薄竹纸来,上头深浅不一的墨汁写了好些个不认识的大字。
佃户虽看不明白,却也晓得这横是横竖是竖撇捺交错的,就是人家认的字。
这果然是读书人的功课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