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远处茫茫青山都笼罩着一层灿灿的金光。
路边树叶随着微风轻摆,淡淡灿金的光斑洒落在地上、牛车上以及人的脸上,映得粟粟的脸上一片欢喜与幸福。
里正看着四周包裹着自己的大大小小的箱笼,此刻张嘴想问什么,顾及到大牛叔在,又憋住了。
最后吭哧半天,只问道:“你,你怎么跟贵人说的?她怎么赏这样多的东西?”
粟粟摇头,格外认真道:“这不是赏的哟!这是我的好朋友体贴我,送我的。”
哦哟!还好朋友呢?那竹门对竹门,朱门对朱门,能混在一处说么?
里正并不当回事:贵人嘛,想必待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就是和气些,招待了体面的一顿饭,听粟粟逗趣儿说了些话。
若是真这么容易就交朋友了,怎他们这些大人活了半辈子,都没交上一个地主朋友呢?
但甭管怎么样,落到手里的实惠才是真的。
如今眼见着这么多东西,里正又道:“那想来贵人也是怜惜你聪明是吧?”
他可看到了,里头有厚厚的两套书呢!这若是在书铺,怎么着不得几两银子啊。
粟粟本想点头,但随后又叹了口气:“爷爷,原来井底之蛙是我这样的呀。你们都夸我聪明……”
玄女娘娘也夸她聪明。
粟粟本来也觉得自己很聪明了。可是今日陈姐姐说的那些诗啊、画的画什么的,她一点儿也不会,都没听说过。
陈姐姐也才比自己大两三岁呢,听说每日还要学着管家理事,身子又不好,便是如此,还都能懂这么多。
粟粟握紧拳头,再不能在玄女娘娘面前给自己丢人了!
下回再见,也要懂得多多的才是,她可是有天底下最最好的老师的。
她心头如此愿,里正却觉得纳闷:“井底之蛙”他是懂的,这好生生的怎么说这个?
“你莫非是见识着人家的富贵,伤了心了?”
他赶紧又说道,“人家的富贵是祖上有能耐,没摊上个好祖宗,那也不能怨怪咱。”
“你争口气,来日给自己的儿孙也攒下这样的家业就好。那到底是人家的富贵日子,咱乡下人家该踏实种地,还得踏实种地呢。”
这话是生怕她见着人家的富贵移了性情。
可粟粟却皱皱鼻子,摇头:“干什么要为我的儿孙攒这样的家底呀!有这样的家底我不晓得好好享受吗?怎么不见我的儿孙给我攒下呢?”
“当祖宗可太吃亏了。”
瞧,这才看着懂事些许,又说这孩子气的话。
大牛叔在旁默默听着,此刻又是乐呵,又是无解:就粟粟这样也说不上极乖巧的性格,怎么就得了贵人青眼,给这样多的东西呢?
有这一车,她怕是回村就要富贵起来。
里正也看着呢。
这么些东西,粟粟那小柴房堆也堆不下。
且她原先一个人,穷得人尽皆知倒无妨。且周边都是乡邻,离他家也近,稍有动静都能听见。
可如今财帛动人心。
趁大牛叔在,他严肃道:“粟粟,这些东西先抬到我家吧。你这段时间也莫要自己一个人住了,回来跟菊花做个伴儿。”
粟粟连忙摇头:“不成的,不成的!我要好好学习,好好用功,夜里熬油点灯,爷爷,你看着灯光可要心疼坏了。”
其实玄女娘娘根本不叫她熬油点灯学习,但她别的功课一完成,在家又是打拳又是练武,精疲力竭。